陈虚怀把香插进墙上香炉里,刚要去牵盛今野的手,就发现手指被香末红色端那截染上了红色粉末。
他摩挲着手指,换了干净的左手拍了拍盛今野的手背:“回来了?累不累?”
盛今野松开陈虚怀,等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后,又立马一头抵在他胸口上:“好累好累,累死了。”
“大过年的,别说这种话,”陈虚怀拍拍盛今野的脑袋,“避谶。”
“知道啦,”盛今野不情不愿,“我就是好累。”
“嗯,我也忙完了,回去给你做年夜饭。”陈虚怀牵起盛今野的手,沿着小巷往里外走。
路过陈虚怀家门口时,陈虚怀忽然停下脚步,牵着盛今野的手骤然收紧。
盛今野手上吃痛,嘶地一声抬起头,定睛望向前方。
在陈虚怀家门口站着的,是两个中年男女,仔细一看,眉宇间还跟陈虚怀长得有些相似。
盛今野以为是陈虚怀的亲戚,结果下一秒,那妇女先笑着迎上来打了声招呼,说话的同时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虚怀,怎么谈恋爱了也不跟爸妈说?”
“爸妈?”盛今野蹙眉,扭头看了眼陈虚怀,却被他不知何时变得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之前听陈虚怀提过一两句家里的情况,再结合他家里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来看,盛今野还以为他父母出什么意外不在人世了,没想到人家父母还活着。
不仅活着,看上去身体状况也挺健康的。
那为什么……陈虚怀说自己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盛今野心中疑问万千,却不好在当下多问,在察觉到陈虚怀的心情明显收到他父母影响后,面无表情打了个招呼,就立在一旁安静陪着他。
陈虚怀冷着一张脸,紧紧盯着陈晋鹏和何雪莹,往前站了一步,下意识想将盛今野护在身后。
盛今野挠了挠陈虚怀的手心,跟着往前一步走,依旧同他并着肩。
“虚怀,不介绍一下吗?”陈晋鹏看上去倒是没何雪莹那么气势汹汹,只是笑着打量盛今野,目光透着审视。
盛今野最讨厌被人这么盯着来回扫,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任人挑选的商品。
但她还是强忍住不适,没有躲到陈虚怀的身后。
“这是我女朋友盛今野,可以了,我们不是能寒暄的关系,不奉陪了。”陈虚怀的脸色十分阴沉,飞快说完拉着盛今野就要走。
何雪莹伸手拦住两个人,笑容可以说得上有些狰狞:“虚怀,你看看你,还是这么不懂事,谈了女朋友不跟爸妈说也就算了,怎么刚见面就要走啊?正巧今年除夕,带上女朋友去我们家吃个年夜饭吧。”
这下连盛今野也忍不住皱起眉来,她从没见过有人能把寒暄的话说得这么令人难受和反胃。
“不要。”陈虚怀还在紧紧握着盛今野的手,可他说话的声音却在微微发抖。
盛今野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也颤得十分厉害,直到看见自己的左手静静垂在腿侧,她才意识到,抖的不是她的手,是陈虚怀的。
她挣扎着松开陈虚怀的手,怔怔地握住他的手臂,试图安抚他:“陈虚怀,你……”
贴近了陈虚怀,盛今野才发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抖得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没事……”陈虚怀还在硬撑着,反过来安慰盛今野。
何雪莹不知道是被什么刺激到了,突然激动道:“你是盛今野吧?盛家的孩子果然不一样,一看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准备什么时候跟虚怀结婚?生几个孩子?陪嫁多少?不然让虚怀入赘你们盛家吧,我也不要多,三百万,给我三百万,陈虚怀就是你的了,这么点钱对于你来说是小意思吧?”
何雪莹每说一个字,盛今野的面色就白一分,眉头也跟着锁紧一毫。
原来这世间不只有她的亲生父母会对自己的骨肉那么残忍,原来她的陈虚怀也跟她有着相似的家庭经历。
“怎么不说话?你不喜欢我儿子吗?让他入赘有何不可?”何雪莹还在步步逼问。
“妈,够了。”陈虚怀忍无可忍,厉声打断了何雪莹。
“你没资格叫我妈!”何雪莹激动大喊。
“雪莹,行了,我们只是回村奉神的,别为难孩子。”陈晋鹏拉住何雪莹,试图劝阻。
“我说错了吗?他本来就不该叫我妈,我没有他这个害人精儿子!”何雪莹甩开陈晋鹏的手,瞪大眼睛,双目猩红,几乎已经无法维持她这个年纪该有的体面。
听到“害人精”这三个字,陈虚怀浑身一僵,脖子僵硬地扭向盛今野那边,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连望着盛今野的眼神都透着无法忽视的惊慌。
盛今野从没见过这样的陈虚怀,无助,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委屈得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