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了,何止清洗伤口,连盛今野的整只手都被洗干净了。
盛今野抬头瞪陈虚怀一眼,不满地啧了一声。
陈虚怀出走的思绪被盛今野的这一声“啧”强行拽回,拿着生理盐水的手顿了下,放下药瓶后,他抽了张纸巾一点一点把她手上多余的盐水擦干净。
盛今野手上任由陈虚怀摆布,转头冲盛文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三叔,我只是去网吧玩,正好碰到了同样去网吧玩的陈虚怀,约个屁的会。”
“嘶。”吐槽完三叔,盛今野轻声痛呼。
陈虚怀用棉签蘸着碘伏,涂抹在盛今野伤口上,动作已经足够轻缓,他本意并不想弄疼盛今野。
可惜盛今野从小就被家里长辈捧在手心上疼着宠着长大,吃过最大的苦估计也只有药了,整个人细皮嫩肉的,十分娇气。
好不容易帮盛今野处理好伤口,最后贴上创口贴,才暗暗舒了口气。
帮盛今野处理了三分钟的伤,简直比平时帮别人算三十分钟的命还要累,陈虚怀刚放松两秒钟,又想到刚才盛文柏问的话。
他反应慢了很多拍,盛文柏都准备换个话题了,他才迟迟回应刚才的问题:“没有约会,只是碰巧在网吧遇上。”
一句废话,说了等于没说。
盛今野在心里默默祈祷此神棍不会说话可以闭嘴,结果就听到他三叔颇为惋惜道:“哦,还以为你俩都打扮得这么漂亮,是约会呢。”
他俩?打扮?
盛今野心下一惊,瞪圆了眼睛扫向陈虚怀。
这家伙,不是要在村里人面前维持自己神神秘秘活神仙的人设吗?怎么敢就这么跟着她进她三叔茶馆的?
盛今野上下扫了陈虚怀好几眼,又转过头去瞥三叔三婶,见他们对陈虚怀的穿着打扮没太大反应,才松了口气。
不过也是,她三叔三婶思想开放,就算陈虚怀裸奔,他们夫妻俩也只会觉得这孩子是不是在进行什么神秘仪式。
盛今野幻想着陈虚怀裸奔的画面,不自觉低下头嗤嗤笑了好半天,笑完,发现另外三个人像在看傻子一样盯着她。
盛文柏泡好了一壶金骏眉,给两个小辈倒上后,他又八卦开口:“小野,你之前谈的那个男朋友呢?”
此话一出,陈虚怀先是一怔。
他用余光瞄向盛今野,谁知她只是十分坦荡地摆了摆手,脱口而出:“三叔,瞧你这问的,我那么多个男朋友,你指的是哪一个?”
陈虚怀捏紧茶杯,手指骨节跟着微微变白,不顾茶水滚烫,仰头喝完一杯茶,起身面无表情地颔首:“三叔,三婶,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副完全不想再听任何人说话的样子,一路走出茶馆门外,茶馆内的空气都莫名冷了几分。
“三叔,空调开太低了,有点冷。”盛今野搓了搓胳膊,打了个冷颤。
胡淑兰看了眼对面角落并没有在工作的立柜空调,有点纳闷:“奇怪,空调没开啊,小野是不是生病了?”
盛今野手指微微弯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陈虚怀好像是生气了,连忙仰头喝完杯里的茶,被烫得直吐舌头。
“哎,慢点!”胡淑兰伸手想拉盛今野,胳膊却被盛文柏按住。
盛今野蹦跶起身:“三叔三婶,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玩!”
盛今野放下茶杯,立刻跟脱缰野马一样飞了出去。
“这两个孩子,有缘。”盛文柏满意又神秘地点点头。
胡淑兰恍然大悟,脸上浮现一层浅浅的笑容。
追出门外,陈虚怀已经走出了十米远。
“喂!”盛今野一路跑着追上去,跟陈虚怀并排走,“你生什么气?”
昏黄路灯下,盛今野仰头看见陈虚怀的唇角往上扬了一下,随后又很快地恢复冷酷的脸色。
“没有。”陈虚怀否认,踏在青石板路的脚步声却明显加快。
“哦,”盛今野点点头,跟着加快步伐,不死心地继续追问,“是在生气我有很多个男朋友吗?”
问题正中下怀,陈虚怀突然停住脚,盛今野差点没刹住车。
“你有很多个男朋友?”陈虚怀盯着盛今野,眼神冷漠,语气冰冷。
他的瞳色本就偏黑,昏暗月夜之下,那双眼眸更是黑得怖人,视线死死缠在盛今野脸上,如同一条魅惑又危险的黑王蛇,只要稍不注意惹他不高兴,獠牙就要刺穿猎物的脖子。
盛今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陈虚怀可是活神仙,再怎么说,他也只可能更像神,怎么会像蛇?
她不自觉眨了几下眼睛,对上陈虚怀视线时,莫名有些紧张。
就是蛇,无人的黑夜里,他褪去了人前那股淡漠的神性,肆无忌惮地化身成了一条蛇。
到底哪个陈虚怀,才是真正的陈虚怀?
盛今野感非常好奇,却暂时想不明白。
不过她有个优点,遇到不明白的且自己好奇的问题,就会立马去追寻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