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宇不肯放，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滚烫的眼泪落在她的颈窝：“我不放……我一放，你就走了……清沅，我不能没有你……”

他的眼泪，烫得她心头发疼。这个男人，曾经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如今却为她哭得像个孩子。

苏清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她用力挣扎，指甲不小心划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阵刺痛。

陆承宇吃痛，下意识地松了手。

苏清沅后退几步，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陆承宇，我不爱你了。”

那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陆承宇的心脏。他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神空洞得可怕。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随时会随风散去。

“我说，我不爱你了。”苏清沅重复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从你相信白若微，怀疑我的那一刻起，就不爱了。从你为了权势，把我当成棋子的那一刻起，就不爱了。从你……亲手将我推开的那一刻起，就不爱了。”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绝。

陆承宇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桌角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看着苏清沅，看着她眼底那片死水般的平静，终于明白，她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不爱他了。

“好……”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我知道了。”

他转身，踉跄着往外走，背影萧索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苏清沅看着他消失在门口，再也支撑不住，沿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捂住嘴，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

她爱他吗？

爱。

爱到愿意为他放下仇恨，爱到愿意为他去求白司令，爱到……愿意用“不爱了”三个字，逼他放手，也逼自己死心。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苏清沅就带着青禾，提着那个小小的木箱，离开了陆府。

没有告别，没有留恋，像一阵风，悄无声息地来了，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陆承宇是在中午的时候发现她走了的。他推开她的房门，里面空荡荡的，桌椅整齐，床铺叠好，仿佛从未有人住过。

只有桌上，放着那枚他送给她的玉簪，还有一张字条。

字条上只有一句话：“陆承宇，各自安好，勿念。”

字迹清秀，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承宇拿起那枚玉簪，簪头的兰花雕刻得栩栩如生，是他特意让人定做的，他说她像兰花，清雅却坚韧。

可如今，兰花谢了，人也走了。

他紧紧攥着玉簪，指节泛白，簪尖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他却浑然不觉。

赵副官走进来，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说：“少帅，白家派人来了，问……问您什么时候和白小姐完婚。”

陆承宇猛地抬头，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和戾气：“告诉他们，滚。”

赵副官吓了一跳，连忙应是。

陆承宇将玉簪紧紧贴在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像是被剜去了一块，只剩下呼啸的风。

他想起她临走前的话——“各自安好，勿念。”

怎么可能勿念？

他这一辈子，恐怕都无法不念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窗纱照进来，落在地上，温暖明亮。可陆承宇觉得，整个屋子，乃至整个北平城，都变得一片荒芜，再也没有了光。

他失去了他的光，那个叫苏清沅的女子，带着他所有的爱与痛，彻底离开了他的生命，化作了一粒尘，飘散在风里，再也寻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