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犬为什么在这里？
云昭昭翻过方弼家后院矮墙的时候，丹田里的道纹猛地炸痛了一下。
整个妖丹被劈开一样。
但也就一瞬间，一晃神又没了，什么感觉都不剩。
饶是这样，也让她整个人从墙头栽了下去。
膝盖磕在砖地上，她弓着腰趴在墙根，额头上的冷汗一瞬间浸透了鬓发。
墙根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窜了过来。
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子凑到她面前，鼻子拱着她的手背，呜呜叫着。
是哮天犬！它来这里干嘛？
她还没来得及想它怎么在这里，头顶传来一阵极轻的落地声。
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灰扑扑的袖口，沾着几片槐树叶子。
杨戬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按上了她丹田的位置，纯阳灵力顺着掌心渗了进去，温热的沿着经脉铺开，把道纹裹住了。
妖丹上燥热的痛消失了，连带的膝盖上的痛感彻底消了，但伤口还在。
云昭昭靠着墙壁喘气，杨戬的手还按在她丹田位置上，灵力持续输入，稳而绵长。
痛没了，这下云昭昭有精力感受身体上其他的触感了……身上这滚烫的手……
她抬头看向他，但他并没有看向她。
他的眉头拧着，目光盯着她小腹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没有找到异常，他才收了手。
“道纹没有异常，跟上次检查一样。你刚才怎么了？怎么突然栽下去了？”连带着收手的同时一连串提问。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云昭昭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刚刚突然一下子剧痛，但后面你……摸上来就没了，而且痛法也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很是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杨戬把已经调整好的云昭昭扶起来，蜕凡符的反噬此刻正在袭向他。
他五脏六腑此刻都在刺痛。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门吱呀响了。
方弼举着油灯从屋里出来。
他穿着中衣，脚上趿着草鞋，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门后的劈柴斧。
看到门口，他傻眼，这是什么情况？
他看到墙根下面的场面，昭元姑娘膝盖上有血迹，此刻依靠在一个陌生灰衣男人身上，最为诡异的是他们旁边还有一只体型巨大的黑狗。
方弼傻眼了，他提着劈柴斧，赶紧走过去，“昭元姑娘怎么了？”
然后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一声不吭的杨戬。
“方大哥，他是自己人。”云昭昭往后一站，脱离开杨戬的身边，撑着墙站起来，然后对方弼介绍，“这位是杨简，他和我一同在宫里做事，是寿仙宫的杂役。”
然后想到了什么，突然加了一句，“他不是苏娘娘的眼线，方大哥请放心。他是有事来找我，这才来了这里。”
方弼的目光在杨戬身上转了一圈，当了半辈子侍卫，看人身手是本行。这个“杂役”站在那里的姿势太稳了，一看就是身上有功夫的人。
不简单啊！而且眼神和动作表情都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敌意？
这……但是昭元姑娘能把他家的地址给他，说明是真的信得过之人。
他把自己的院门推开，“两位要不先进来，昭元姑娘膝盖上的伤口得处理。”
“方大哥不用担心，膝盖上已经没事了。”云昭昭跟在方弼身后，然后用眼神示意杨戬跟上，再扭头对方弼说，“可以先用一下方大哥的偏房吗？我需要先问他一些事，等我们处理好，我在来跟方大哥说朝里最近的情况。”
“当然可以，昭元姑娘自便。”
三人进了院子，方弼去灶房烧水给两人倒茶。
这时房间里就只有云昭昭和杨戬两人，外加一只狗。
杨戬让哮天犬到门口守着，以防其他不长眼的人进来。
等哮天犬也出去了，云昭昭坐在石凳上卷起裤腿，膝盖磕破了一块，皮翻着，渗血，沾了泥。
虽然不痛了，但伤口看上去也还是需要一些处理。
杨戬走过来，在她身边的石凳上坐下，然后从自己怀中掏出一瓶伤药。
云昭昭看了杨戬一眼，没吭声。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从自己里衣里扯出一块布条，把伤药倒在布条上，先擦掉伤口周围的泥。
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力道放得很轻，很怕用力弄痛她。
云昭昭低头看着他处理膝盖，痛感没了，所以脑子开始转了。
刚才杨戬是从哪里过来的？
如果没记错，她当时是看着他从她头顶上方落下来。
当时她头顶上方，明明就是方弼家隔壁那棵老槐树。
所以！他当时是蹲在树上的！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哮天犬会在方弼家门口，他们两是跟着她来的。
“敷好了，最近注意不要沾到水。如果后面又痛了，可以跟我说，我再帮你把痛感压下。”他把布条绕了两圈，系了个结，有些尴尬抬起头。
对上了她的眼神。
“杨戬。”她正打算开口。
这时门外的哮天犬发出一声震慑的呼噜声。
灶房里方弼正好端着热水出来，看到门外的黑犬，他的脚步顿了一拍。
然后他把热水搁在门外的石桌上，把洗好的杯子也放下就回了自己屋。
感觉到方弼已经离去，云昭昭继续道：“你到底跟着我多久了？跟了多少天？老实说！”
“就……今天，从你出宫门开始。”
“所以我去偏殿给伯邑考送饭，你就在跟着我？”
杨戬没有否认，此刻也没有被抓住的心虚。
“谁让你跟的？为什么不跟我说？不要再说什么担心我！”
“没人让我跟着你。我担心申公豹会认出了你，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什么你！所以你觉得我应付不了？而且为什么不跟我商量，而是自作主张偷偷跟着？”
云昭昭看着眼前沉默不语，显得茫然不知所措的真君，虽然心里有些觉得冒犯真君，但还是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清楚，遂继续道：“我去哪里、见什么人、做什么事，我清清楚楚。你要是不放心，那你当面问，但你不能蹲在暗处看着我。”
谁都不喜欢被人暗地里监视的感觉。
她顿了一下，加重语气，“我最厌烦这个！我把你当朋友，但是你却没有回馈我相应的信任，这让我很失落。当然，如果你也是把我当朋友的话。”
杨戬确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往常和哪吒一起，因为师弟虽然比他小许多，但师弟皮实且武力强。故而他也不会这样因为担心，而悄悄在后面跟着。
这件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对，于是他站直身体，往前弯身，真诚道：“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真君居然这么好说话！」
她盯着他，月光落在他侧脸上，颧骨的棱角被光影切得分明，气立刻泄了一半。
杨戬抬头看着云昭昭，虽然此刻云昭昭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没有那么抗拒他了。
这样他有抬脚缓缓走向她的信心。
“你的膝盖上的伤不宜久站，要不我们先坐下？哮天找到姜子牙的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