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找到了!
云昭昭点点头,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继续做回石凳,等着杨戬开口。
杨戬没有动,只是看着云昭昭的脸,“哮天查到姜子牙的土遁痕迹追到了渭水河畔。往西那条在磻溪附近断了,确认他在西岐地界落了脚。”
说完,他注意到云昭昭一直仰头看着她,担心后颈可能会酸,故而也走回刚才坐下的石凳上落座。
这时,两人相隔半米,平头而坐。
“往西?西边是西伯侯的地盘,那看来我们是需要等伯邑考的人调查后的信息了。”
说到伯邑考……对了!自己怎么忘了还要去驿站帮他送东西。
云昭昭站起身,想了想,对杨戬说,“你不用接着跟着我了,接下来我需要去驿馆送东西。你先回宫吧,如果今晚我回去晚了,到时我们就白天守宫的时候见。”
说完,她转身就要去打开房门。
“等一下!今天白天我听到你们在商量伯邑考见不到姬昌的事,我有个法子。”杨戬跟着站起来,从怀中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符纸,“这枚符纸能把人变成一只兔子。到时你把兔子揣在怀里带进去,这样两父子就可以相见了。但是记住这个符咒只能维持两个时辰。”
她转过身盯着符纸,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在就姜皇后的时候没说?
如果那个时候说了,且不是就不用传功,也就没了现在这个劳什子道纹的事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拿出东西来,云昭昭很难不怀疑他的动机,“你现在是在拿这个哄我?还是再用这个来跟我道歉?”
他捏着符纸边沿搓了一下,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兼有之。”
“下次还跟不跟?”
“我会先跟你说。”
“再让我逮到你偷偷跟着呢?”
“随你处置。”
真乖!
她伸手接了符纸,收进怀里,然后对着杨戬扬起一个微笑。
离开之前云昭昭去隔壁找了方弼,简单说了一下申公豹的事,让他小心此人,然后就和杨戬一起离开了。
她一个人跑去了驿馆,事情交接的很快。
方脸侍卫接过来了伯邑考交代的竹简,查验了竹扣的完整性,然后对云昭昭道了谢。并说后天就会有第一批调查信息,到时会按时传送过去。
云昭昭确认了接头细节,翻墙回了宫。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很快。
云昭昭每天端着食盒去偏殿送饭,给伯邑考带朝堂上的消息,再把他要传出去的话转到驿馆的线上。
九尾狐那边她照常伺候,帮着整理竹简、跑腿递话。
晚上杨戬在藏书阁里教她认字纠剑诀,两人再没提过跟踪的事,此时她已经能够认识大部分字,且内功也有显著提升。
伯邑考侍卫传回来的第一批信息和哮天犬带回来的一样,但九尾狐凭着直觉就是觉得这姜老贼此刻肯定是已经逃去了西岐城主府。
黄映棠隔三差五来寿仙宫坐坐,带着糕点和后宫的闲话,九尾狐耐着性子等伯邑考侍卫的第二次送信。
日子看着平静,但除了九尾狐,其他大部分人都在等一件事。
这件事在第五天,等来了。
姬昌被从羑里城提到了朝歌,押送的队伍从北门进城。
姬昌进城时,坐在一辆没有顶棚的囚车里,须发皆白,瘦得颧骨凸出来了,但腰板挺得笔直。
沿途的百姓站在街边,没有人出声。
姬昌被关进了宫城西南角的一间石室。
四面石壁,一扇铁门,窗户只有巴掌大一个透气孔。
当天下午云昭昭去了偏殿。
伯邑考听完自己父亲姬昌当下就关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站在窗前,两手背在身后,指节泛白。
“请问昭元姑娘,可否知晓公审定在什么时候?”
“定在了后天。”
“我知道昭元姑娘说过,此番变的,但是我还想再问一次,不知可能见到他?”
云昭昭从袖子里摸出杨戬给的符纸搁在桌上。“如果公子能信得过奴婢,那就把这个符纸贴在后颈。到时公子会变成一只兔子,这样我把公子揣在怀里,用令牌将公子带进石室。”
伯邑考的眉头皱了很久,决定还是搏一把,反正父子俩已经皆是阶下囚,不会更差了。
“求昭元姑娘成全。”
云昭昭也不啰嗦,直接拍板,“那我今夜亥时一刻左右来接公子,请公子提前做好准备。”
伯邑考当下人被囚禁中,身边并未有多少东西,故而担忧道:“怎么准备?”
看出了他的担忧,云昭昭轻松道:“不用担心,只需要换一身深色衣裳,到时记得把头发束紧了,身上不要带多余的东西。”
随即她把符纸在指间晃了晃,“变化之后原身上的衣物会脱落在地上,到时候我得替你收好。东西越少越利索。”
身上衣物会脱落?!
那不岂是……伯邑考顿时有些为难,“为了昭元姑娘的清誉,不知到时可否找一个侍卫来帮忙?”
云昭昭倒是没考虑到这个,原本她想着抱着兔子出去,然后抱着兔子回来,到时只要时间算好,倒是不会有任何为难。
这一时要去哪里找一个侍卫?她不由想到能不能去请杨戬帮忙,但是他之前明确表明了自己不会牵连因果。
她摇了摇头,“这个符纸效力是两个时辰,这一来一回差不多要一个时辰。如果到时公子能确保见面时间在半个时辰,留半个时辰给其他意料之外的事,那我们是能按时回来,也不会让公子在外面恢复原型。所以要说的话抓紧说,不能拖。”
“明白了,如此这般还真是劳累姑娘了。”伯邑考的手指在膝上收了一下,嗓音沉了,“还有一件事想拜托姑娘。”
“公子请说。”
“若我父亲问起我是怎么进去的,我该怎么解释?”
这有何难?云昭昭想了想,明白了伯邑考是在征询她的意见,看此间有多少是能透漏给西伯侯的。想通这一点后,她略作思考便道:“就说宫中有人相助,旁的不必多讲。令尊是聪明人,不会追问。问得越少,对他越安全,这一点相比公子也明白。”
伯邑考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云昭昭手里那枚符纸上。
就这么巴掌大的一片薄纸,居然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兔子带进天子的牢房里。
这种手段远远超出了他对世间常理的认知。
那还真是知道越少,越是安全。
“昭元姑娘,”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郑重了几分,“你帮我这些事,图的到底是什么?”
“公子觉得呢?”
“我想不出来。差事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不像是在完成旁人的吩咐了。”
云昭昭站在门口,食盒挎在臂弯里,手臂上裹着布条的那道伤隐隐发烫。
她答不上来,故而沉下脸,随即装模作样道:“不该问的别问,亥时一刻,我来接你。”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这不都是被逼着嘛。都是这破道纹搞的事,惹的祸!」
然后转身离去。
走到宫道拐角处,怀里的玉佩微微震了一下。
云昭昭低头瞥了一眼衣襟。
苏妲己?
玉佩又震了一下,比第一下重了些。
她还没来得及琢磨苏妲己想表达什么,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杨戬从宫道的另一头走过来,手里还抱着一摞竹简,身上仍旧是杂役的打扮。
两人在拐角处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