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到园区入口的时候，在减速带上轻轻弹起，顺道也牵扯出他们的不安和忐忑。

没有人说话。

道闸识别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就抬起了栏杆。车往里滑进去，轮胎碾过新铺好的沥青路面，声音很轻。

两侧的绿植刚修剪过，边缘整齐得有点生硬。

再往里，是一排灰白色的建筑。线条利落，比例统一，玻璃幕墙反着冷光。所有东西都摆在该在的位置上，没有一点多余。

Michael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四下的环境，又很快收回视线。

“……挺新的。”

他说完这句，就没再开口。

林苒坐在副驾，视线落在前挡风玻璃外。她没有评价。

车子顺着引导线往地下开。入口标识清晰得几乎不用思考，灯光在车开进去的瞬间一排一排亮起。

停车场很大，甚至显得很空。

林苒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的指示牌。空位：1018。

全是是预留好的空位，也是未来会入驻的数量。她没说话，却感觉手心渗出些许汗液。

地面划线笔直，车位之间的距离一致，连转弯的角度都控制得刚好。

Michael把车停进去，熄火。两个人没说话，顺着指引上楼。。

电梯是新的，按钮没有磨损。屏幕上滚动着入驻企业类型——直播、电商、MCN、供应链……

Michael看了一眼，抹了一把额头。

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厅空旷而明亮。大理石地面干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中间是一块电子大屏，正在循环播放园区介绍视频。

画面里是标准化的直播间、整齐的办公区、明亮的食堂，还有一排排正在操作设备的工作人员。

一切都很“对”。

对得让人有点不舒服。

接待他们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招商经理，笑容标准，说话节奏很稳。

“你们是想了解直播电商相关的空间，对吗？”

Michael点头，“对，我们现在在看有没有更合适的办公和直播空间。”

对方很自然地接上。

“那你们来得正好，我们这边最近刚开放直播板块，资源和政策都比较集中。”

他说话的时候，一边带着他们往里走。

“这边是我们标准化办公区，可以根据企业规模灵活分割。那边是共享会议室，预约制使用，设备都是新的。”

推开一扇门，是一排已经搭建好的直播间。

灯光、机位、背景，全都固定好了。

没有个性。

但也没有瑕疵。

Michael走进去看了一圈，手摸了一下桌面。

“这都是配好的？”

“对，拎包入驻。”对方笑了笑，“如果有特殊需求，也可以申请改造，但基础配置是包含的。”

林苒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灯的角度。光打下来，很均匀。均匀到——不会出错。

随后他们又被带去看配套。

“这边是配套区域。”招商经理推开另一扇门，“食堂、便利店、还有休息区。”

食堂很亮，桌椅是统一的浅色系，地面干净，没有油腻的味道。窗口后面有人在准备午餐，动作利索。

Michael探头看了一眼菜单。

“真便宜。”像是在回应那位招商经理，又像是在对林苒抱怨。

“是统一谈的供应链。”对方说，“员工用餐压力不会大。”

“停车这块现在是前半年免费，”对方像是顺带提了一句，“后面企业入驻之后也会有优惠。”

Michael点了点头。

没再评价。

剩下的，就是听对方一条一条补充政策。

租金补贴、税收返还、入驻奖励、政务对接……

每一项都讲得清楚，也很有杀伤力，就像在他们面前亮出的一把把匕首。

从办公区出来的时候，阳光比刚才更亮了一点。

两个人往外走。

Michael低声说了一句：

“虽然没什么特色，但……”

“它没有短板。”

林苒没有回应，她只是走得慢了一点。

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排排灰白色的建筑安静地伫立在那里。

没有情绪。

也不需要情绪。

刚上车，林苒的手机响了。

马克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