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便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了，她这才意识到逛了一上午，自己的脚底竟然有些酸疼。

“我在附近订了个餐厅，地址发你。”

“好。”

她挂了电话，把定位转给Michael。

车开出去的时候，两个人也没再多说一句。

餐厅不算吵。

马克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们走过去，他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停了一下。

“怎么了？”他轻轻笑了一下，像是想要活络一下气氛，“你们怎么看上去，不太开心。”

林苒还没开口，Michael已经坐下。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往后靠了一下，又很快坐直。像是憋了一路。

“我们刚才去看了你们隔壁园区。”他说，“新开的，也做直播。”

“是吗？”马克看了一眼林苒，她盯着窗外，并没有在听他们的谈话，于是他笑了一下，“怎么之前没听你们说过？”

“刚开的，昨天才出的新闻，现在还在试运营。”

“哦？”

马克又瞟了一眼林苒，她依然停留在刚才的姿势上。

Michael不停摇头：“太夸张了！全是新的：直播间是现成的，灯光、机位全配好，进去就能用；办公区可以随便切，会议室共享；食堂干净，价格低；停车现在免费，后面还有优惠。”

他说到这里，换了一口气。

“就这样，还有一堆政策——租金补贴、装修补贴、税收减免、入驻奖励……”

他看向马克，双手一摊。

“还没正式开业，就已经抢走我们两个客户了。你说怎么办吧，哼～！”

他说完朝一侧翻了个白眼，倒不是针对谁，就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

空气安静下来。

林苒把头从窗外转回来，看着桌面，仍旧没有接话。

Michael倒是终于把话倒出来了，但反而更急了。

“你从销售的角度想一下。”

他声音压低了一点，但更具体了。

“客户也是要算账的。房租、成本、员工便利性，一条一条摆出来，我们哪一条有优势？”

他没等任何人回答。

“没有。”

这两个字说得很快。但说完，他自己也停了一下，像是后悔——有点说过了。

马克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才点了点头。

“嗯。”

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起菜，他顺手把菜单又递给林苒。

“我点了几个你爱吃的，要不你再看看。”

林苒翻了一下，眼神明显没落在菜单上。

“够了。”

她合上菜单，嘴角抽笑了一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话说得没有任何生气，好像只是在维持一个应该有的节奏。

Michael看了她一眼。

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林姐，我不是泼冷水。”

他声音很低。

“如果按现在这个情况——”他停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完，“我们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这句话落下来，就像是一把把命运按死在桌面上。

林苒脸上的笑很空洞。

“没那么夸张。”

她说。

马克也笑了一下，伸手给Michael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

“不至于，不至于。”

他语气很自然，“办法慢慢想，诶，菜来了，先吃饭。”

把这个话题轻轻压了下去。

Michael没再说话，只低头吃饭。

林苒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她停了一秒，然后慢慢咽下去，没有评价。

马克看了她一眼。

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