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愣了一下，抬头看她：“真的？”

“嗯。”宋也关火，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项目做得不错，顺便把直播基地这边的一些东西也用过去了，领导挺满意的。”

林苒点点头，是真心替她高兴：“亲爱的，太好了。必须得庆祝。”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

菜不多，但做得精致。

宋也夹了一口，停了一下。

“对了，再过几天我就准备搬走了。”

林苒抬头：“搬去哪里？”

“我租了个房子。住太久了。”宋也笑，“再住下去，我都不好意思了。”

“水、电、物业费你都不让我付。不能把你的好意当理所应当啊。”

“好姐妹你跟我算这些？”

“真的，林苒，在我最低谷的时候你能收留、照顾我这么长时间，我已经很感谢了。

“说什么呢？你在的这段时间，生活上全是你在照顾我。”

“每天有早饭，晚上也不用点外卖。”

宋也笑：“那是我顺手，自己不也得吃吗。”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要真说照顾，我也就是在给马克打下手。”

林苒抬头：“怎么又扯到马克了！”

“你没发现吗？”宋也看着她，“他基本是稳定输出，我最多只是补位。”

林苒皱了下眉：“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宋也语气不重，“能做到他这个份儿上的人，不多。”

林苒没接话，只低头吃东西。

“你说你们俩这么多年吧……”宋也没把话说全，停顿了一下，“但我挺希望你们能在一起的。”

林苒还是没回应。

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笑了一下，像是把这件事，轻轻安放在一边。

宋也看她没接茬，就边吃饭边自言自语。

“我这几天把新租的房子收拾一下，然后去周霖那边把东西搬过去，就差不多了。”

林苒问：“你到底跟周霖怎么说的？就这样不声不响的分了？”

“他怎么想的我不清楚。”她说，“反正最近联系得也不多，说不定人家有新欢了也不一定。”

“那也不至于一句话不说就散了吧？”

“他要真想跟我合好，面都不露一下？”她语气很平，“算了！就这样吧，自然落幕也挺好的。”

吃完饭，宋也洗碗，林苒也帮着收拾。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宋也低着头，拿抹布，动作熟练。

林苒收拾完坐回餐桌边，没有再说话。

她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点恍惚。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她还在这张桌子旁边，一边笑一边说周霖怎么对她好，怎么计划以后，甚至连两个人可能要住在哪里，都已经想过。

那时候说得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已经把结婚安上了发条。

现在也很认真。只是换成了另一种方式——把所有话都收回去。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们的故事，没有争吵，没有决裂，甚至连一句明确的结束都没有。

就这样，慢慢不联系了。好像只要时间够久，两个人就可以自动从彼此的生活里消失。

她脑子里突然很自然地闪过另一个人。

没有刻意。就是顺着这个念头，往那边走了一步。

马克。

这个名字出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想逃避，像是自己给自己划上的某种边界。

她忽然有点明白，自己这段时间为什么一直不敢再进一步。

不是因为不喜欢。

是因为——她不确定“以后”。就像马克一语道破的那样：

一旦她觉得事情不会有好的结果，她就干脆选择不开始。

宋也和周霖也不是一开始就不好的。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们是很好的，好到别人看了都会觉得羡慕。

可最后，还不是这样。

没有谁做错什么，也没有谁突然变坏，就是走不下去了。

这个结果，让人很难防。

林苒轻轻吸了一口气——如果连“认真”都不能保证结果，那再往前走一步，意义是什么。

这个念头，她是用力把它压下去的，像是关掉一个不该打开的开关。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宋也把碗放好，转过身来。

“我去洗个水果，你要不要？”

林苒抬头，神情已经恢复得很平。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