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侧过头。
“你是在选不碰,还是在选不相信?”
林苒笑了一下。
“有区别吗?”
“有。”他说。
“前者是你真的不想要。”
“后者是你不觉得它会有好结果。”
他停了一下。
“所以你干脆不开始。”
林苒这次没笑。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不是工作,是关系。
她没接这个话。
而是很自然地把话拽回去——“所以我很纠结,生意上就不可能一直不碰。”她说。
“你要做大,感觉就一定要赌。”
马克点头。
“也不算赌吧,就是得把不确定作为常态来面对,得勇敢地承担后果。”
他顺着她。
“那你觉得我能行吗?”
马克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
“能。”
他语气很确定。不是安慰。
“你做错过决定,也扛下来了。”
“再错一次,也一样。”
林苒憋了一下嘴:“我就怕我方向都走错了。我可能是个怀疑主义者。”说完她自嘲式地笑了一下。
马克倒是很认真:
“你要是往前走,我就跟着你。”
“走错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很坚实。
“我在。”
那一瞬间,一句至简的“我在”像重重地撞击到林苒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甚至于撞塌了些什么。
那天,也是这条路,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创业的时候,
马克也是低头一笑,很随意地说了一句:“我一个月收入好几万呢。每天至少给你送一碗皮蛋瘦肉粥,保证饿不死你。”
现在想起来——这和刚才那句“我在”,是同一件事。
只是,之前像是玩笑,现在,更像是同频。
她侧过头来看他。
灯光落下来,有点偏,刚好压住他的一半脸,但即便在暗处的那一部分,也像在发光。
她以前不是没看过他。只是那时候,她看的是“一个可靠的朋友”。
而现在忽然发现——他其实真的很好看。
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锋利,而越看越清晰的,刻入灵魂的有滋有味。
在她身旁的这个男人,虽然整个人是放松的,但每一处线条出奇得稳。
甚至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不是在“等什么”,而是——他就会在这儿。
原来,他一直是她的底气。
只是她没去看,甚至刻意不承认。因为一旦承认这一点——就意味着,她要面对另一件事。
她不是不需要,而是不敢要。
就像他刚刚说:所以你干脆不开始。
她忽然觉得——有点过分。
对他。
也对自己。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
突然有点失神。
身体冷不丁地冒出个念头,很直接:
我想回应他。
马克这时候动了一下,像是要站起来。
“走吗?”他问。
她没再想。
直接往前。
靠近。
轻轻用嘴唇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她自己先愣住,像是刚刚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身体比意识更快地退开,呼吸也有点乱。
“我——”
她刚想开口,又立刻停住,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要怎么定义刚才那一下。更不知道要不要承认。
她索性站起来。
“上楼吧。”她语气非快,像是在结束一件事,又像是在逃。
马克没有立刻跟上。确切地说,是完全没跟上,她的节奏。
他还傻在那里。
刚才那一下很轻,但太真实。他抬手,用指腹很轻地碰了一下自己脸颊被林苒触碰到的地方。
他认真地确认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
很短。
压不住的那种。
再抬头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平静,是——有种完全收不住的兴奋。
他站起来追上去。没有去拉她,也没有拆穿,只是走在她旁边,比之前更近了一点。
月光,回味在悠长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