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门铃响的时候，宋也刚洗完脸。

她一边擦脸一边去开门，门一拉开，只见马克杵在门口，手里还拧着早餐。

马克这种状态对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她笑：“早啊。”

马克点了点头，目光往屋里探了一下：“林苒呢？”

“走了啊。”宋也侧身让出一点门缝，“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有个会。我问她也没细说。”

马克反应了一下。

“这么早？”

“嗯。”宋也点头，然后眼睛一转，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早餐上，“诶，别浪费。”

她伸手就把袋子接了过去，笑得理直气壮：“谢谢啦。”

门在他面前合上。走廊一下子安静下来。

马克站在门口，手还停在半空，过了两秒，才慢慢收回来。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低头笑了一下。

——难道是昨晚那一下，她的反应比自己还大？

他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没吃早餐吧？我顺路给你送过来。】

回复很快。

【吃了，你别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不可能吃了！

她不是这种人！

她这种反应，更像是——一种非常标准的、提前布好的防线。

马克站在原地想了几秒，最后什么也没再发，把手机收回口袋。

行！那就先不去。

那以后，林苒就把工作时间切得很碎，塞满了各个项目的进度条。

基地的招商运营、主播孵化的跟进、女装直播的策划和复盘，一个接着一个。

庆幸的是，团队通过这段时间的成长已经磨合得差不多了，很多事情开始自动运转。表面看，一切都在正常推进，没什么好抱怨的。

只是她自己知道——她仍旧要堵所有的缝隙。没有多余的时间，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手机里偶尔弹出消息，她扫一眼，能回就回，不能回就直接放下。

包括马克。

她看到他名字时，手指会停一下，但很快又滑过去。

想不清楚的时候，就列到待处理里。

那天开会，Molly又打算买断新款。

Michael几乎是立刻接话：“我同意。”他往前倾了一点，语气里带着点兴奋，“这个款直播间应该很好讲。”

林苒站在衣架旁边，伸手把衣服的肩线拉直，又低头看了一眼走线。

的确是个“没得挑”的款，甚至比前两次更稳。

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前两次买断的成功、团队现在的执行能力、账户上还没完全动用的盈利空间。

逻辑是闭合的。风险虽然存在，但在可承受范围内。

她抬头，看了一圈会议室。

“成本呢？”

Molly报了个数。确实高了一点，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没有马上点头，也没有反对，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确认的过程。

然后，她把衣服放回去，语气很平：

“好吧。”

一个判断终于落地，会议室拉紧的气氛出现一瞬间的松动。

几天后，女装直播正式开场。

前期准备几乎没有漏洞。选品、定价、主播脚本、流量投放节奏，每一个环节都按之前成功的经验复刻甚至优化了一轮。

第一场开播时，后台一开始的数字是正常的，甚至还不错。团队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一个小时后，曲线开始变平。再过半小时，开始往下掉。不是崩盘式的下跌，而是那种——你看着它一点一点滑走，但找不到原因的那种。

“是不是时间段问题？”

“不会呀，之前也是这些时间段。”

“要不要临时加投一点？”

“Molly的状态也没问题呀？”

直播间外围碎片式的小声说话开始变多。

林苒站在屏幕前，一直没说话。她盯着那条曲线，像是在等它自己反弹回来。

但没有。

第二场、第三场，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所有该做的调整都做了。没有明显错误，但就是起不来。

像一只手，从外面，把整个流量池轻轻往旁边拨了一下。

晚上，基地的灯还亮着。马克像往常一样下班后过来。

他刚走进大厅，就察觉到不对。

太安静了。

不是都下班了，而是留在办公室的人不少，每个人都在低头做事，说话声压得很低。

他没有直接往林苒办公室走，而是拐了个弯，晃到豆豆工位旁边，手撑在桌子边缘，像是随口问：

“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我这边配合的？”

豆豆抬头，然后摇头：“还好……就正常忙。”

但他突然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