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烬当然知道亲嘴和接吻的区别。
他亲过的嘴比拆过的快递还多,但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根本不想运用那些接吻技巧。
就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亲男的。
在某种细分领域里,也算是他的初吻吧。
他不干净了。
蒋烬下意识想抬起手擦嘴,但是又怕周煦生破防,于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水,再顺其自然地往自己嘴唇上抹了一把。
“杯子里的水,我刚喝过的。”周煦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神说不上友好,但也没有不高兴。
完了,这下搞得更暧昧了。
这糟糕的气氛,还不如让他在外面去找狗呢。
蒋烬急得抓耳挠腮,试图转移话题,“你为什么听我说了一句话就推断出那只表是我姐拿的?”
周煦生淡淡开口,“像是你姐能干出来的事,你们蒋家就没一个省心的。”
周煦生不太想管这种家长里短的破事儿,但是蒋烬求他的时候,他又觉得有意思。
“我姐的事儿你既然管了,就得帮到底。”
周煦生很好说话地点了点头,“没问题,我可以帮你姐打离婚官司。”
“我没说让你这么帮。”蒋烬疯狂摇头,“我姐她不想离婚,而且她怀着孕,折腾不起,我侄子一出生就是单亲家庭那也太惨了。”
周煦生冷静地说:“没出生就更好,以后不用解释为什么离婚了。”
这他专业对口,蒋烬根本说不过他。
“你这人好冷血。”蒋烬只能人身攻击。
“没错,我特别冷血。”周煦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弟说,“而且我特别容易翻脸,你注意点自己的言行,你现在是在我家,想什么时候赶你出去,都是我说了算。”
蒋烬立马噤声,他知道周煦生真的做得出来。
不过还好,亲嘴的事儿算是糊弄过去了,看周煦生也没有再提的意思,蒋烬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对周煦生的抵抗程度,就像是用纸巾擦屁股,擦到最后一下,并不是完全擦干净了,只是屎的颜色淡到他心理可以接受了。
已经够膈应了,越往里抠越恶心,所以差不多得了,剩下的就交给内裤吧。
蒋烬摆烂以后,心态放松了很多,只要现在周煦生还愿意搭理他,那他就继续求人帮忙。
周煦生办事靠谱,这方面蒋烬是他的忠实信徒。
而且退一万步说,周煦生是0,最后他也不吃亏。
他不说外面谁知道这事呢,周煦生总不能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喊老公吧。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再想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
笃笃笃。
隔壁邻居怀里抱着一只白棕相间的比格犬,那只狗的四条腿悠闲地垂着,舌头伸在外面喘气,表情里有一种“今晚杀疯了”的满足感。和三个小时前从蒋烬手里脱缰而去时一模一样的表情,只是现在多了几分尽兴而归的坦然。
“俩小时前给你发消息的时候,我一推开门就看到这货一个猛子扎进来了。”邻居的语气带着那种熟悉的无奈,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它玩累了,我给你送回来了。”
大舅从邻居怀里跳下来,看到周煦生,耳朵立刻往后耷拉成飞机耳,四条腿倒腾得飞快,直接蹭过去往周煦生腿上一倒,整只狗翻出肚皮,尾巴在地板上扫得噼啪响,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蒋烬此刻的心情复杂得像是坐了过山车。
他蹲在地上,手还搭在大舅的狗头上,身体僵住了。
邻居说大舅两个小时前就到他家了。
周煦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是两个小时前。
所以,那时候周煦生推开家门,发现大舅不在。
与此同时他就接到邻居消息的时候,说大舅去他家了。
也就是说,周煦生从头到尾都知道狗没丢。
他提的那些要求,完全就是在逗弄自己。
蒋烬回过味来了,气得快要冒烟。
周煦生骗了他,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危机,骗走了他跟男人的初吻。
邻居意味深长地扫了蒋烬一眼,看他的眼神仿佛他是周煦生点的男模。
然后他挥了挥手,“拜拜,不打扰你们了。”
周煦生礼貌地点头,“谢谢。”
蒋烬的声音在下一秒响起。
“你知道狗没丢怎么不告诉我?”
蒋烬站起来的速度太快,膝盖咔哒响了一声,但他根本顾不上。他往前迈了一步,跟周煦生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那双向来只会嬉皮笑脸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噼里啪啦的火星子。
他看起来是真的炸了。
“那条消息我没看见。”周煦生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