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烬跟在后面，还在低头翻手机想跟蒋开元再要点钱。

周煦生的脚步忽然就停了一下，蒋烬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沈老刚从楼上会场下来，手里提着公文包，正站在电梯口等电梯。

他刚好看见周煦生和蒋烬一前一后从法餐厅里走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越过他们俩的肩头，隔着玻璃窗往里望了一眼。

餐厅装潢精致，氛围暧昧，清一色浓情蜜意的小情侣正在里面约会。

纵使保守传统如沈老，也觉得不太对劲。

他在法学院教了几十年书，带出过无数个律师和法官，自认对学生还算了解，但周煦生这个人，冷得像冰块，说话一板一眼，在法学院念书的时候就没对任何人表现出超过学术讨论范围的兴趣。

现在这个冰块不声不响地从研讨会上溜走，跑到楼下的法餐厅跟一个年轻人吃烛光晚餐，而这个年轻人……

沈老又看了看蒋烬，模样嘛，倒是周正，就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羁的劲，不太像周煦生会喜欢的类型。

于是，沈老眉头微皱，打量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你们在这里吃饭？”

蒋烬大脑飞速运转了一秒，抢在周煦生前面开了口。他的语气极其真诚，真诚到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这是周律新接的案子，被告呢是这家餐厅的老板，欠了外面好几千万。今天他们过来实地考察取证的，看这个餐厅到底值不值得查封。”

“那你呢？”沈老问，“你是他的？”

两个人同时脱口而出。

蒋烬:“我是他线人。”

周煦生:“他是我当事人。”

两个人飞快地看了对方一眼，没一点默契度可言。

沈老挑了挑眉，这两个身份互相矛盾，代表着两个人都在胡扯。

他假装相信了，点点头，“我先走了，”刚走出半步，又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周煦生一眼，“你确实今天给同行们上了一课，生动地解释了什么是《表情与证据》。”

周煦生微微低下了头，将手插进了西装口袋说，“沈老慢走。”

蒋烬开车走了，刚点了火，手机就亮了。

点开一看，是周煦生给他转过来一笔钱。

不多不少，刚好是520。

蒋烬看着这个数字，陷入了沉默。

周煦生一定是在暗示他什么，不然为什么无缘无故转过来520？

这个数字背后的含义是个人都知道。

蒋烬给无数女孩转过520，但那都是暧昧对象。

今天周煦生叫他过来，估摸着也是拐弯抹角在那点他呢。

蒋烬收了钱，然后截图给陆嘉文看。不收白不收，钱他可以收，但是周煦生的心意就不必了。

蒋烬:我说什么？

陆嘉文:520是不是少了点？

蒋烬:不要只看数字，看数字背后的意义。

陆嘉文:他别太爱了。

蒋烬:无语，喜欢我就直说，搞这套。

陆嘉文:直说不就被你给拒绝了？

蒋烬:对，他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不好意思直说。

蒋烬:这钱我收了，算是给他一个回应。他知道我收了520，就会觉得我懂了他的意思，但我又没有明确答应，他就得继续追。这叫推拉，你不懂。周煦生这种高智商的人，就吃这套。你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他反倒没兴趣了，你让他猜，他才会上头。

陆嘉文:你让他上头干嘛？

蒋烬:我让他上头之后，再狠狠地打他的脸，谁让他一直把我当狗耍。

陆嘉文:这个计划好，但我想问一句，你就不怕把自己也玩进去？

蒋烬:放屁，我铁直。

蒋烬回到家，琢磨了很久这个520到底是什么含义，把那个520的转账截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躺到床上关了灯，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微小的念头：万一不是呢。

万一周煦生真的只是手滑多打了个零，或者是在还他什么钱，或者是别的什么完全跟感情没关系的原因——那他在陆嘉文面前那套“推拉理论”就全成了自嗨。

于是他翻了个身，把手机屏幕按亮，又看了一眼那个520，终于还是缓缓地打了一个问号，然后发了过去。

周煦生回得很快:买咖啡的钱，楼下咖啡三十一杯，你帮我买了十七次。

蒋烬:？？？

他打开计算器飞快地按了一遍。

蒋烬:17×30=510，那多出来的十块呢？

周煦生:算你的配送费。

好一个配送费！真把自己当外卖员了是吧。蒋烬气得无语。

蒋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