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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走出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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莳栖桐桐望向远方,答道:“齐同。”

“香妗在此多谢齐君。”荀香妗拱手一礼,深深一鞠。

少年亦自我介绍,而后抬手一礼,“孟引在此多谢齐君。”

“无需多礼,举手之劳。”莳栖桐摆了摆手,抬手虚扶二人。

许是终得自由,荀香妗脸上难得有了笑意,回头看了计孟引一眼,含笑调侃:“孟引你这小鬼,倒是机灵,有样学样。”

计孟引含笑回应:“有赖香妗姐姐打样。”

有了两人的交流,气氛逐渐活络起来,直到有惊无险地走出了山寨,几人跟着官吏的指引朝人群聚集处走去。

在看清不远处身姿挺拔但面色憔悴的身影后,莳栖桐僵在了当场。

直到荀香妗与计孟引低声提醒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齐君,您是身体不适吗?过了那道关隘,我们便去旅店中歇一歇吧。”计孟引悄悄牵起莳栖桐的袖子,仿佛害怕她突然倒下。

莳栖桐深深吸了口气,拉着两人走到人群之外,一处不为旁人注意的角落,从袖中摸出银钱,分别递到了荀香妗与计孟引的手中。

两人没有接,一脸倔强地看着莳栖桐。

莳栖桐摇了摇头,对二人低声解释道:“不是我不愿将二位安置下来,而是那位官人与我有故……若你们今日与我一同逃避,来日,你们便再没了机会,重新回到平静的生活。”

此话一说,两人皆垂下了眸子。

莳栖桐先是看向荀香妗,低声道:“香妗姑娘不是还要呈递证据吗?那位官人刚正不阿,定不会叫你的证据湮于沉默。而且,他宅心仁厚,若你不想浪迹天涯,想在此安定下来,也可向他寻求帮助,定不会叫你被流言纷扰。”

“至于孟引……”察觉莳栖桐的目光,计孟引匆匆垂下了头。

“若我没看错,你出身书香门第,想必也怀揣着出仕济世的梦想,对吧?”

听完莳栖桐的猜测,计孟引悄悄用余光看向她,似乎在疑惑,莳栖桐为何会猜得如此准确。

莳栖桐不答反笑,只循循善诱:“那位官人可是探花出身,若你斗胆,敢去询问一二,想必收获颇丰。”

此言一出,计孟引猛然抬起头,朝远处望去,但人潮翻涌,他那个身高,什么也看不见。但眼里的崇拜,却骗不了旁人。

见已然说动,莳栖桐低声对二人嘱咐,“切记,日后旁人,不要提到我,就当是我们三人间的小秘密,如何?”

两人皆颔首示意,眼中却无由涌起了泪光。

莳栖桐又低声嘱咐了许久,待到人流已然稀疏,她才嘱咐完毕。

见莳栖桐已有退意,临别近在咫尺,终是计孟引沉不住气,含泪问出:“齐君,我们日后还会见面吗?”

荀香妗亦满眼殷切,似乎早就想问这个问题。

莳栖桐微微一笑,只答道:“有缘自会相见。”

说罢,她转身,便要离去。

“齐君。”荀香妗却唤住了她,低声道:“既然你与那位官人那般熟捻,又为何非要逼着他?”

莳栖桐没有答复,只摆了摆手,悄然朝着与人潮相反的方向走去。

离于人群后,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回头朝那人望去。

是啊,那可是她一母同胞的兄长,她怎么能够这么狠心,将他与父母一道,全数抛下。

可世道不公,她除了“死亡”,别无他法。

直到看不清那人,她才后知后觉地抚上脸庞,原来,泪水早在她不知不觉间流了满面。

后悔已无他用,莳栖桐决绝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去,任由泪水浸湿脸庞。

随着人声逐渐消失,莳栖桐突然想起了幼时她离家赴灵山时的场景。

那时,少年老成的莳栖梧皱着眉头,对她说道:“妹妹你既离家修习,便该收敛心性,刻苦用功,才不辜负这一番劳累。”

彼时,伏在史云书怀中哭泣的她狠狠扭过头,瞪了他一眼,才不满控述:“莳栖梧,你话怎么这么多?父亲和母亲都没管我学业,你说这煞风景的话干什么?”

莳栖梧拧着眉头,显然对她的话十分不认可:“还不是怕你又与旁人打成一片,误了学业。”

莳栖桐摆了摆手,怒视着他:“行了,我什么时候耽误过学习?你看不惯我就直说,说不定我离家,你背地里偷着乐呢。”

“你……”往日伶牙俐齿的莳栖梧没再与她争论,扭过头沉默不语。

直到她踏上马车,马车缓缓驶动,莳栖梧再也顾不上君子之仪,流着泪追着她的马车喊道:“若不适应,就回家来,我绝对不会嘲笑你。还有,你性子倔强,受什么委屈了,千万不要憋着……”

直到莳栖梧的声音完全消失,莳栖桐也没有回应。

因为,她知道她一旦回应了,便不舍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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