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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雪国列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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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许是疯子。

但我得确保自己是活着的那个。

走廊里灯光惨白,和房间里一样冷。

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净的,没有血,指甲修剪整齐。

我又翻了翻袖口,检查手腕,检查前臂,检查毛衣下摆。

没有血。

衣服上没有,手上没有。

那我为什么会和那些带血的裙子待在一个房间?

如果那些裙子是我的——不,我是男人,我不穿裙子。

如果那些裙子的主人不是我——那为什么是我在那个房间里醒来?

走廊里怒吼声还在继续,但已经开始有人变了语气。

拳头砸在门上的声音像鼓点,一下一下的,节奏混乱。我靠在走廊墙上,听着那些声音从愤怒变成惊慌,又从惊慌变成某种带着颤意的恳求。

没理他们。

我得先搞清楚一件事——我到底是不是人。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干净,皮肤偏白,手腕内侧有青色的血管纹路,看起来就是正常人的手。我掐了一下手背,疼,有痛觉,会留红印,血是红的……好吧,血这个还没验证过,暂时不想验证。

脚底下踩着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我低头一看,地毯。

深红色的地毯上开着暗色的花,不是印上去的花纹,是真正的、液体泼溅后洇开的形状,一朵一朵的,从走廊那头一直蔓延到这边。我顺着地毯上的“花丛”往前看,走廊很长,两边的墙上粘着……人体组织。

是真的组织。

有人用胶布把它们固定在墙上,像是某种变态的展陈方式。

肝脏、肾脏、心脏——不对,心脏已经烂得认不出形状了,但那一排肋骨的纹路倒是很清晰整齐得像是被刻意排列过的。

都是新鲜的。

血液还没有完全凝固,在胶布固定的缝隙里缓慢地往下渗,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砸出新的小花来。

我盯着那些小花看了几秒,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怪好看的。

不是故意要这么想的,但这个念头就这么自然地浮上来了,像呼吸一样理所应当。

“……操。”我轻声骂了自己一句,把这个念头往深处按了按。

身后的门还在响,但力道已经小了很多。许一——就是那个声音好听得不像话的男人——在门后喊了一声“奥斯”,语气不再是愤怒,而是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没回头。

走廊尽头的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框很大,几乎占满了整面墙,金属框边反射着头顶冷白的光。我走近了几步,发现那幅画不是画的。

是拼的。

上身的部分——如果那还能叫上身的话——是一团腐肉堆积而成的形状,脂肪和肌肉纤维搅在一起,颜色从灰白到紫黑渐变,像被搅拌机处理过又倒出来塑形的东西。

我能看到里面嵌着碎骨,有一截不知道是锁骨还是肋骨的东西从腐肉里戳出来,尖锐地指向画面左下角。

下身—我真的,由衷地觉得这个设计很厉害

下身的“裙摆”部分完美地将走廊墙上那些散落的人体部位整合在了一起。

一根大腿骨斜插着,旁边是几根手指的断骨,再往下是骨盆的一部分……不是随便堆的,是有结构的,像某种后现代主义的拼贴艺术,只是材料选得比较特殊。

整幅画面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留白,每一寸都被填满了。

饱和度高到让人生理性地不适,但那种“满”本身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美感。

我盯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头顶湿了一下。

凉凉的,带着腥味的东西,滴在我头发上了。

我抬起头。

一张脸。

不,不能叫脸——那曾经是一张脸。女人的脸,五官依稀可辨,但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眼球是被生生挖出来的,不是摘除,是撕裂,眼眶边缘残留着不规则的组织碎屑。

嘴巴大张着,舌头从中间被割断,前半截不知所踪,剩下那半根垂在外面,随着某种肉眼不可见的节律微微颤动。

血就从那个断面上往下滴。

滴答,滴答……像家里的闹钟。

我脑子里那个怪异的念头又冒出来了,这次带着更具体的联想——小时候家里客厅墙上挂着一个老式挂钟,秒针走动的时候就是这个节奏,滴答、滴答,我爸每次听到都会说一句“该上弦了”。

但我没有爸。

窗户。

走廊尽头有窗户。

我偏过头,越过那具悬吊着的东西往窗外看去。

大雪纷飞。

雪大到几乎看不清外面的景象,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雪里。一张张脸紧紧贴在玻璃上,五官被压得扁平,眼珠子还在转动,贪婪地、饥渴地、死死地盯着列车里的一切。

列车外的人们。

他们不是人。

或者他们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

他们的眼神像野狗,像秃鹫,像一切闻到血腥味就会涌上来的东西。

我想起神明庇护还剩一天。

一天之后,这些脸会从窗外进来。

此刻我应该害怕的。

正常人都会害怕。

我甚至能感觉到恐惧在胸腔里像一只困兽一样乱撞,但那个东西撞着撞着就软下去了,被一种更大的、更奇怪的情绪覆盖了——

好奇。

还有一点想笑。

这个念头让我后背一阵发凉,不是怕外面的东西,是怕自己。

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滴答。

又一滴血落在我头发上,沿着发丝缓缓滑落到额角。

我抬手抹了一下,指腹上是一小片温热的、黏稠的红。

身后门里的声音已经完全安静了。

五个人,被我锁在一个挂满血裙的房间里,不知道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走廊里悬挂着新鲜的人体组织,墙上挂着一幅用人拼出来的画,窗外的雪夜里有无数张等在外面的脸。

头顶上吊着一个舌头被割断一半的女尸,她的血正在给我计时。

神明庇护还剩不到一天。

而我的脑子在循环播放一首我从来没听过的俄语歌。

Красива美丽。

真他妈离谱。

我深吸一口气,把指腹上的血蹭在墙上,转身往那扇锁了五个人的门走去。

我敲了敲门,用听起来完全正常的语气说,“你们进来的时候,看见墙上那些裙子了吗?”

“……看见了。”

“有什么感觉?”

又安静了几秒

“那些裙子很漂亮。”

我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不是愤怒,是恐惧。

【弹幕】

他的反应不对劲

不是这个新人是真的不怕还是装的啊

正常人看到头顶吊着个死人会去想闹钟吗

他说他没听过俄语歌但是脑子里在循环красива

奥斯把他自己关门外又回头把他们反锁在房间里这操作迷惑

迷惑+1

但他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分不清谁是人

我看着弹幕只觉得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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