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国,人们都是善良的,都渴望乘上去往天堂的列车,神明被人们感动了,于是派出了列车,你罪恶滔天居然被神明选上了列车,真是不可思议,在行驶过程中,出现了一个异类,找不出来列车无法启动,列车外的人们眼神都充满了贪婪,还有 1 天,神明保护消失,列车上 5 个人,你现在是他们最信任的人,由你来找出那个异类,全程直播】机械声完毕
视线里先出现的是一扇门。深棕色的木门,表面有被指甲反复剐蹭过的痕迹,划痕密集得像某种求生的暗语。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冷光,不是阳光——这趟列车没有阳光,窗外只有永不停歇的雪。
身后有东西在滴水。滴答、滴答,很有节奏。
【直播已开启。在线人数:12.7w】
弹幕还没刷起来,但我隐约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正透过虚拟的屏障看着我,有的在笑,有的在评估,有的在等我第一个错误。
“开门开门,奥斯,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快点开门!”
门被砸得震天响。男人的声音又急又粗,像砂纸磨在铁皮上,每一下捶打都让门框跟着抖。
好吵。
“不要说话,马上。”
我嗓子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不大,但门外瞬间安静了。
像是某种本能的服从,又像他们在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大概是角色扮演。
我现在是奥斯。
脑子里还残留着系统播报的余音,像电流一样嗡嗡的。
但此刻顾不上那些,我得先搞清楚自己在哪儿。
这个房间不大。
灯光惨白,从头顶照下来,把所有东西都蒙上一层冷色调。
墙壁不是普通的墙纸,而是……裙子。满墙都是裙子,白色的,长款的,层层叠叠地挂着,像某种诡异的展览。
裙摆上有暗红色的痕迹,从腰部蔓延到底边,有些已经干涸成褐色,有些还泛着湿润的光泽。
血。
全是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味,不浓,但很顽固,像是渗进了墙壁的骨髓里,怎么都散不掉。我下意识吸了吸鼻子,铁锈味混着一种说不出的甜腻,堵在喉咙口,让人想咳又咳不出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色长裤,深灰色的毛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手腕。
手背上没有血迹,指甲干净,看起来不像刚从什么案发现场爬起来的人。
但那些裙子不是我的。
至少我希望不是。
门外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语气焦躁。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拉开门。
五个人。
齐刷刷站在走廊里,像排好队似的。最前面的那个离门最近,拳头还半举着,显然是刚才砸门的主力。
他长得很凶,眉骨高耸,颧骨像刀削出来的,下巴上还有一道疤,整个人散发着“别惹我”的气场。
但他一开口,我愣住了。
“奥斯,怎么了?”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像是春日午后风吹过柳絮的那种柔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和这张脸形成了极其离谱的反差。
我差点没忍住笑——不是觉得好笑,是真的离谱到荒诞的程度。
我忍住了。
但目光越过他,看到后面四个人的头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们都比我高。
最矮的那个也至少比我高半个头。
我一米七五,放在平时虽然不是巨人但也不至于被碾压成这样。
可现在站在他们面前,我感觉自己像被五棵大树围着,视野里全是下巴和喉结。
这个认知让我觉得有点好笑。
然后我真的笑了出来。
不是大笑,就是嘴角一弯,喉咙里漏出一声短促的“呵”,像是不小心没憋住。
那个声音温柔的男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睛里的关切更浓了。
“奥斯,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更轻了,像是在哄什么受惊的小动物。
我扫了一眼其他四个人。
一个脸上坑坑洼洼的男人,皮肤粗糙,像是被痘坑犁过的田地。
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镜片后的眼睛眯着,看不出情绪。
一个瘦高的年轻男孩,看起来不到二十,站在最后面,身体微微缩着。
还有一个站在中间偏右的位置,长相普通到没有任何记忆点,像是在人群中会立刻被淹没的那种脸。
五个人,五种长相,五种气质。
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比我高。
我看着他们,脑子里转着那个房间里的画面。
白色的裙子,暗红色的血,浓郁的腥味。那些裙子是谁的?为什么会挂在那里?我为什么会和那些东西待在一个房间里。
得套话。
我开口了。
“你们中间,是不是有喜欢穿女装的?”
走廊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那个声音温柔的男人——我现在得给他一个代号,就叫温柔哥吧——眼神明显闪了一下,像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坑坑洼洼的脸皱起来了,像是在消化这个问题的荒谬程度。眼镜男推了推镜框,嘴角动了一下,看不出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瘦高的男孩把头缩得更低了。
那个长相普通的人倒是没有任何反应,像没听见一样。
“没有人喜欢穿。”坑坑洼洼先开口了,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在解释一件很没意思的事情,“但是喜欢看不是很正常吗?”
他说完,其他几个人点了点头。
反应整齐得像排练过。
我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又问:“你们看过这个房间吗?”
温柔哥这回抢在了前面:“你不是不让我们看吗?”
语气里有委屈。
不是装的,是真的委屈。这个男人长了张凶狠的脸,声音温柔得像水,说话的语气还带着小狗被关在门外的那种可怜巴巴——这种组合实在让人头皮发麻。
我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请进,先生们。”
他们鱼贯而入。
温柔哥第一个,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像在确认我是不是还正常。
坑坑洼洼第二个,肩膀几乎蹭到了门框。
眼镜男第三个,进门的时候眼镜反了一下光,让我看不清他眼睛的方向。
瘦高男孩第四个,缩着肩膀,像只被拎着后颈的猫。
长相普通的人最后一个,脚迈进门槛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鞋底没有任何泥渍或血迹——干干净净的,像是从没踩过这趟列车的任何一块地板。
最后一个脚后跟离开门框的瞬间。
我拉上了门。
锁扣“咔嗒”一声,清脆利落。
沉默。
然后炸了。
“奥斯,你锁我们干什么!!”温柔哥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春风般的柔软,而是带着金属质感的锋利,像一把刀从丝绒里抽出来。
不是恐惧,是愤怒,纯粹的、赤裸裸的愤怒。
拳头砸在门板上,震得整个门都在颤。
“开门!”“奥斯你有病吧!”“操你妈的快开门!”
怒吼声混在一起,从门缝里挤出来,走廊里全是回音。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抱着胳膊,听着那些声音。
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肾上腺素的刺激。
我把五个比我高半头到一个头的男人锁进了一个挂满血裙的房间,而我对他们几乎一无所知。
他们会怎么出来?
他们能出来吗?
他们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