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参星河套上迷彩服,军训继续。
上午训练尾声,教官照例让她们单独出列练正步。
两个人走到队伍前面,并肩站好。参星河余光注意到刘悦孜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眶也不红了,好像上周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贴在裤缝的手,绷的似乎比之前还紧。
“开始!”
参星河尽量放空脑子,不去想旁边的人是谁,走了十来步,居然没歪。她瞥见刘悦孜的腿抬得比昨天低了一些,落地的速度也慢了一点,像是在刻意配合她。
参星河心里一动,也调整了一下节奏去配合刘悦孜,结果两个人的胳膊又撞到一起了。
参星河踉跄了一下,刘悦孜也歪了,排面瞬间乱了。
“停!”教官的眉头皱成川字,走过来盯着她们,“你们两个是商量好的吗?一快一慢,一慢一快,现在好不容易对上节奏了,胳膊肘又打架?”
他叉着腰叹气:“算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换人吧。”
他又指了指队伍里一个短发女生:“你来。”
那个被点到的女生站了出来,有点紧张地绷直了背。
短发女生的动作确实不如刘悦孜标准,抬腿的力度不够,落地踩的也不够实,但参星河和她走了两遍,配合得还不错。
教官点点头:“你俩还行。”
等到刘悦孜试的时候。
教官的眉头再次皱起:“刘悦孜,你腿抬那么高干什么?配合!配合懂不懂?你一个人走再标准有什么用?”
刘悦孜脸涨得通红,那个短发女生站在她旁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再来一遍。”
刘悦孜深吸一口气,这一次她明显压低了高度,但反而更别扭了,整个人像被捆住了手脚,每一步都透着僵硬。短发女生也很紧张,想配合却越跟越乱,两人最后撞到了一起。
周围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刘悦孜站在原地,低着头,帽檐投下的阴影盖住了她的表情,没人看到她在背后的手指甲用力的快要把皮肤抠破。
教官看了一眼高照的日头,边叹气边摆手:“行了,先这样吧。参星河和那个短头发的女生留下,其他人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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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
参星河和汤黎从食堂出来,往教学楼那边走,走到一半,汤黎忽然拽了拽她的袖子,“诶,你看那边。”
参星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操场现在没什么人,角落的大树后面,刘悦孜一个人坐在石凳上。周围没有别人,桌子上摆着一个塑料盒,她就坐在那儿低着头吃东西。
汤黎好奇道:“她怎么一个人?”
参星河想起刘悦孜解散离开时那个落寂的背影,想起刚才教官说要换人时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
“我过去看看。”她对汤黎说。
汤黎瞪大眼睛:“你要干嘛?”
“你先回教室休息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汤黎还想说什么,参星河已经往那个方向走过去了。
她准备拉住参星河,想了想又缩回手,面色凝重地原地转了一圈,还是悄悄跟在了参星河身后,躲在看台楼梯底下看向刘悦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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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的时候,参星河才看清刘悦孜在干什么。她手里拿着一块寿司,机械地往嘴里送,咀嚼得很慢,双眼盯着桌面一直没动过,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悦孜没感觉到有人走近,直到参星河坐到了她旁边的凳子上,她才抬起头,表情瞬间僵硬,手抖了一下,寿司差点掉到地上。然后迅速恢复惯常的高傲,扬起下巴移开视线,仿佛没看到参星河一样,继续吃东西。
参星河看着桌上那一盒寿司,里面琳琅满目塞了很多食材,像精致的工艺品,没有温度,也没什么烟火气。
“怎么不去食堂吃?”参星河突然问。
刘悦孜一副“要你管”的表情,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含糊道:“没胃口。”
参星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打开,放到桌子上。
刘悦孜低头,是一袋金黄色的饼干,看上去酥脆香甜。
她皱了皱眉:“干什么?谁要你的施舍?”
“我自己做的,尝尝?”参星河露出一个毫无恶意的微笑。
见参星河似乎不是来找她难堪的,刘悦孜又瞄了一眼,饼干细微的奶香钻进鼻腔,形状也没有很规律,有种手工的粗糙感。
什么甜品她没吃过?刘悦孜嗤之以鼻地想,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一块。
吃了几口,她顿住了。
“也就那样吧。”她又拿了一块。
参星河撑着下巴,看着刘悦孜。
“配合是两个人的事,我们配合不好,不是谁的问题。”
刘悦孜吃饼干的动作停了下来。
参星河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你动作标准,但我节奏比你慢一点。我试过配合你,但越配合越乱,你也试过配合我,结果胳膊肘就撞上了。”
刘悦孜听着,深吸一口气,把一整块饼干塞进嘴里,语气带了点不服气,但又似乎听进去了,“我承认,我不太会配合别人。”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涩,手指紧紧攥着迷彩服的一角,“都是别人来配合我,我只要做到最好就行。”
参星河:“我在想,能不能不配合?我们按自己的节奏走,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