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孔裕。”

余思淼看向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身上。

那个叫陈孔裕的男生愣了一下，慢慢站起来，他推了推眼镜，脸上是那种“我干什么了”的茫然。

是那个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中考第一。个子小小的，厚重的刘海盖在眉眼上，大黑框眼镜戴在脸上显得很沉重，双臂绷在两侧，看起来有点局促。

余思淼平静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高一五班的班长了。”像是深思熟虑过。

陈孔裕张了张嘴，紧张地看了看余思淼，又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参星河和刘悦孜的方向，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桌面上。

“……啊？我没参与竞选啊。”

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很快，笑声蔓延开，教室里笑声一片，连余思淼自己嘴角也忍不住弯了一下。

参星河也愣住了。

汤黎又从前排回过头，表情比她还懵，用口型说：啥？？？

参星河摇了摇头，紧张地掐了下手指。

一根粉笔头落在汤黎头上，她捂着脑袋赶紧转了回去，班上再次安静下来。

余思淼：“我刚才听了两个人的发言，各有各的想法。刘悦孜有组织能力，参星河有协调能力，都非常优秀。说实话，我刚才很想把你俩都写上，但五班只能有一个班长。”

“班长最重要的是服众，陈孔裕同学代表新生发言过，大家应该都见过了，成绩也是中考第一，我相信大家对此没有异议。”

“刘悦孜同学和参星河同学，你们的能力都应该在班上发扬光大，你俩在团支书和副班长中商量一下。其他的职位就由最高票数的同学担任。”

最后一句话在铃声中结束。

“下课。”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响亮，余思淼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刚才还安静的教室瞬间炸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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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星河听着周围有人小声复盘，脑中纷乱，这个没输没赢的局面她从来没有想过。

但好像也无所谓，刚才站在讲台上的时候，她把该说的都说了。现在结果出来了，她反而放松了肩膀，内心好像更加落地了。试过了，确实不后悔。

“星河！”

汤黎直接拉过椅子，坐到参星河的旁边，两只眼睛亮起，她抓住参星河的手臂使劲晃：

“你刚才太稳了！！真的！！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你站在上面一点都不抖！说的那些话，天哪你怎么想出来的，我要是能说得这么好，我昨天就不用对着镜子练到半夜了！”

参星河被她晃得有点晕：“你不是选上了吗？”

“那是另一回事！”汤黎挥挥手：“文艺委员又不用那么麻烦，就是……就是组织大家搞活动什么的。你这个不一样，你这是正面刚刘悦孜！”

她说着，往刘悦孜座位的方向瞟了一眼。

参星河看到几个女生上去把刘悦孜围在中心，她们拍了拍她的肩，凑近了说着什么，有人在旁边站着，脸上带着那种“没事吧”的表情。刘悦孜低着头，被人群遮着看不见表情。

汤黎低声道：“你说她会不会气死了？”

参星河想起刚才擦身而过时刘悦孜看她的那个眼神，那时候她以为两个人只是短暂地打了个照面，没想到后来会平票，更没想到最后两个人都没当上班长。

现在那个眼神，应该不太一样了吧。

她收回目光：“不知道。”

汤黎还想说什么，但那边突然有了动静。

刘悦孜突然站了起来，周围的女生都吓得退了一步。

她把桌上的东西收进书包，拉链的声音隔着半个教室都能听见。

她拎起书包就往门口走去，头也没回。那几个女生愣了一下，一窝蜂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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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悦孜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没事”，但那个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支银色的笔，就是昨天那支，参星河捡起来放回去的那支。

16票。

她准备了整整一周的稿子，改了七遍，对着镜子练表情、练手势、练语气。开学前她还特意去问了初三的班主任，问高中的竞选应该怎么讲。

今天早上出门前，她对着镜子又看了一遍，整理好袖口，抚平蝴蝶结的褶皱，紧了紧马尾。精神饱满，完美。

最后的掌声很响，她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然后那个参星河上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