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刘悦孜正在发言。
“……如果当选,我会从三个方面入手。第一,建立透明的班费制度,每一笔支出都会在班群里公示。第二,和任课老师保持沟通,及时反馈大家的意见。第三,组织学习小组,帮助大家适应高中的节奏……”
清亮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教室,之前底下还有些交头接耳的,现在都安静不少。
她偶尔低头看一眼手里的稿子,但大部分时间是直视着教室后面的黑板,那双眼睛亮的仿佛有威慑力,直勾勾地盯着每一个人。
参星河看着她,刘悦孜校服上的蝴蝶领结还是系得那么端端正正,头发高高扎紧,没有一丝碎发。
“……我相信,高一五班可以成为最好的班级。请大家支持我。”
她微微欠身,底下一片热烈的掌声。
参星河也跟着拍了两下手,前排的汤黎回过头,对她挤眉弄眼,用口型说:好正式啊。
参星河没回应,她听见后排有人在低声议论:
“她爸是不是那个刘……”
“对,就那个,做进出口的。”
“怪不得那气场,跟别人不一样。”
“她初中的时候就是学生会主席好像……”
……
参星河手心里有点潮,她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那张纸。
这篇稿子是她昨天晚上准备的,反反复复了几次才定下来。直到在镜子前面练到滚瓜烂熟,不用看稿也能背下来。
本来她还挺有信心的,今天前面几个竞选的人,不少都紧张得结巴,上去说了两句就忘了词,有的干脆照着稿念完就下去了。至少她不会那样。
但现在她有点不确定了。
余思淼站在讲台边,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参星河。”
她站起来。
刘悦孜正从讲台上走下来,两个人擦身而过时互相看了一眼,刘悦孜的眼神和昨天一样,带着高傲和审视。
参星河站上讲台的时候紧张得手指有点抖。
汤黎坐在第三排,两只手攥成拳头举在胸前,对着她使劲晃,嘴型夸张:加——油——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纸放在讲台上,但没去看它。
她回想初中时在台上讲话,虽然场地不一样了,眼底下的同学也都换成了新面孔,但心情还是一样的。这样想着,突然间升起一股勇气。
她的声音很从容:“大家好,我是参星河。”
“我想竞选班长,初中的时候我当过三年班长,所以我知道班长要做什么——收作业、管纪律、开班会、帮老师跑腿,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得干。”
底下有人笑了一下。
她也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
“我不太会说那种很正式的话,刘悦孜同学刚才说得特别好,我写不出那种稿子。但我知道一件事:班长不是管人的,是干活儿的。大家有什么事找不到人帮忙,班长得在。”
她没看稿子,稿子在脑子里。
“我知道我刚来,大家还不认识我,我说这些不是因为我故作谦虚,班长可以有很多种当法,但核心是让人放心。我知道让大家都舒服,是不可能的,但我想让大家都觉得自己被看见了,我希望大家能对我放心。”
三分钟到,最后一句说完,没有卡壳,没有忘词。
她微微颔首:“谢谢大家。”
参星河在掌声中走下讲台,经过汤黎座位的时候,汤黎一把抓住她的手,使劲捏了一下,眼睛里全是光。她回捏了一下,回到座位坐下。
才发现自己心跳得挺快的,还没有平息下来,但并不沉重,反而有种落地的轻盈。
老参说的对,不管结果怎么样,确实不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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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选继续,剩下的几个职位很快走完流程,余思淼把候选人的名字都写在黑板上,宣布开始投票。
纸条在教室里传递,最后集中到讲台上。
紧张的唱票时间,参星河看着黑板上的“正”字一点一点变长。
刘悦孜的名字后面已经画了三个“正”字,她的名字后面,也有三个。
余思淼念完最后一张纸条,粉笔在黑板上落下最后一笔。
参星河看着黑板屏气凝神——
刘悦孜:16票。
参星河:16票。
其他班长候选人:5票到10票不等。
众人纷纷开始小声议论,看向她或者刘悦孜,目光在教室里交织成网。
汤黎从前排回过头,眼睛瞪得老大,用口型说:居然平了!
参星河看着那两排整齐的“正”字,脑子里有点空。她下意识往刘悦孜那边看了一眼,刘悦孜也正看着黑板,沉着脸,身边坐着几个交头接耳的女生,还有一些看起来和她很熟的人。
而自己这边,汤黎在看她,还有几个刚才竞选时认真听过她讲话的人……
余思淼抬手,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看了一眼底下,镜片亮了亮,沉默了很久。
众人都在紧张地等待最后的结果。
她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