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种欠揍的得意又出来了。
“哦?”他手指敲着桌子,拉长声音:“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
参星河没说话。果然,早知道不问了。
明朔继续:“你能拿什么来换?”
旁边的明晔平淡地接了一句:“哥哥说得有道理,你得付出点什么。”
参星河看着两人一唱一和,一个笑得欠揍,一个面无表情,但眼睛里都是那种“你打算怎么办”的看戏神态。
她能拿什么来换?钱?她没有。东西?她没什么值钱的,她连他们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帮忙?她能帮什么……
正当她陷入茫然时。
明朔的眼珠转了一圈,忽然亮了一下。
“这样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玩手中的抹刀,语气里仿佛大发慈悲,“你以后把我们的抄写作业都包了。”
明晔点了点头,补了一句话:“对,从今天开始。”
参星河:“……”
脑子里闪过暑假最后三天,那堆积如山的空白作业,那三天她埋头抄到手指发酸。
果然是这样……也没别的办法了。
她深吸一口气:“……行。”
明朔满意了,收回靠着的姿势,拿起面包继续吃:“赶紧吃,吃完走。”
明晔轻轻笑了一下。
吃完早餐,三个人从家里出发。
走出院门的时候,参星河想起昨天晚上,她一个人在社区里转来转去,每条路都长得差不多,她找了很久才找到熟悉的院子。
现在两个肩宽腿长的背影走在她前面,背着黑色的书包,脚步轻盈。
她加快速度跟上去,很快发现自己不用太费劲就能跟上。他们的脚步似乎变慢了些?
路人经常会看过来。
一个穿着同款校服的女生,走在两个一模一样的男生中间,虽然稍微落后半步,但三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起的。
参星河自然也感觉到了,但她没功夫去细想那些目光的深意,只是专心地看着前面的路。
出门有一棵很大的香樟树,要右拐。然后直走,从第二个路口的小路里拐进去,尽头有一家便利店,门头是红底白字。出大门有个带喷泉水池的小广场,然后左拐……
她一边记,一边走,忽然发现她明明没有刻意用力去跟,他们仍然在自己身边,像是在适应她的速度。
三个人走了一会儿,明朔忽然开口了。
“喂。”
参星河偏头看他,明晔也竖起耳朵。
他目视前方,随意得像是随口一问:“你昨天晚上……绕了多久?”
参星河愣了一下,她没说具体时间,只说了“多绕了两圈”,但进门的时候,他们在沙发上,应该听见了。
参星河:“……也没多久。”
明晔在一旁煞有其事地计算了一番:“嗯,从学校到家走二十分钟就到了,你绕了半个多小时……?”
明朔嗤笑一声:“就这破地方?”
参星河在内心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笑的,城里人了不起啊,但还是老老实实回应了:“我方向感不好。”
“方向感不好?”明朔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事,偏过头看她,“那你以前上学怎么办?”
“小镇地方小,而且这么多年很熟了,路都认识。”
明朔“哦”了一声,双手插兜,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诶?那你爬树那招,谁教的?”
参星河又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她爬树?汤黎说的?不对,当时汤黎不知道她住明家。那是……她忽然想起那天从树上下来,抬头时感觉明家的二楼窗帘动了一下。
原来那天真是他们……
参星河:“没谁教。老家有棵槐树,小时候经常爬。”
明朔:“摘槐花?”
参星河:“嗯,外婆会做槐花麦饭,很好吃。”
明晔:“槐花麦饭,是甜的?”
参星河偏头看他一眼,只有一张淡淡的侧脸。
“咸的。有时候会加点辣椒。”
参星河有点怀念外婆的手艺了,“有机会给你们尝尝。”
明朔:“谁稀罕,肯定是黑暗料理。”
……
三人已经走出了社区,沿着街道往学校的方向走,早晨的人不算少,形形色色的,偶尔还能看见穿着同款校服的同学,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明朔和明晔在她一左一右,将人流阻隔开。
走了一段,明朔又开口:
“你那个朋友——就是汤圆——跟你说了我们多少坏话?”
参星河想了想,斟酌着说:“还挺多。”
明朔嗤笑一声:“她就那德行,从小记仇。”
从小记仇?参星河想起汤黎说那些事时的表情,愤怒是真的,但好像也不只是愤怒,那句“我那时候有点喜欢明晔”突然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
旁边的明晔忽然插了一句:“你记得倒是清楚。”
明朔斜他一眼:“你闭嘴。”
参星河又想起青蛙那件事——汤黎说的那个版本里,明晔是拿着盒子的那个,事后道歉时“什么表情也没有”。她又看了一眼明晔,一张冷脸确实没什么温度,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