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已经九点半。参星河掂了掂肩上的书包,里面全是新书,还挺重的。
在街上七拐八拐,她和汤黎一路闲聊,直到走到社区门口分开。
“明天见!”
参星河看着汤黎的背影走远,那对丸子头一跳一跳的,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她转身往西走,走了大概五分钟……
嗯……这棵树皮被掰开的树,刚才是不是见过?
她往四周看去,路灯下各种环形的小路,树影黑黝黝的,望不到路的尽头。长得差不多的联排别墅,每家门口都停着差不多的车,白天还能分得清,到了晚上全糊成一片。她打开导航,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看得她头晕。
她又走了十分钟,那棵树又出现了。
参星河盯着它,叹了口气。
行吧。
等她挨家挨户摸索,终于摸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推开门,家里三个男人都在客厅,明崇山坐在最大的沙发上看电视,明朔和明晔一左一右,各占一张单人沙发,翘着二郎腿低头玩手机,脚尖一抖一抖的。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明崇山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
她卸下书包放在玄关上。背着这么重的书包走了一个小时,她边揉边活动发酸的肩膀,弯腰脱下鞋子,将洗得白净的帆布鞋整齐摆进鞋柜里。
“开学第一天,还有点不太熟,回来路上多绕了两圈,认认路。”
沙发上,两个人的脚尖同时停了下来。
明崇山有点意外:“认路?这小区是挺大的,明天我给你画张地图,把地方都标出来。”
“……谢谢叔叔。”
参星河提着书包上楼的时候,心想:那不是地图的事。
没方向感就是没方向感,得把路记在脑子里才行。而且一次记不住,得多走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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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的任务并不重,预习完后,参星河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硬壳日记本。
「17年8月29日晴
今天开学,居然和汤黎分到了一个班。她坐在我前面,上课的时候老转过来跟我说话,被老师点了两次名,但她好像完全不在意。
她说元宝状态很好,周末可以去她家撸猫,有点期待。
两天后要军训了,看天气预告好像都是大太阳,唉,逃不过的终究是逃不过。
食堂饭菜的味道也不错,虽然汤黎吐槽很难吃。
下午体育课,在操场边上有看到明朔在打篮球。为什么会觉得是明朔呢,因为动作很大,和旁边的人有说有笑,一看就知道是他。明晔倒是没在。我好像能慢慢从气质和姿势分清他们了。
晚上回来的时候迷了路,最后找到家的时候,肩膀好酸,腿好痛……有点麻烦,看来这几天得在周边多走走,把路记熟。方向感这种东西到底能不能练出来啊!
感觉写的好像流水账……今天确实发生了很多事,可明明什么都是新的,但好像又没做什么,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学校(划掉)家里要是融入不进去的话,那就好好融入学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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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参星河看着镜子里的人,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变得漂亮的欢喜,又像是有点认不出自己的陌生。
白色的短袖衬衫,一个饱满的蝴蝶结点缀在胸前。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同样是浅灰色的百褶裙垂到膝盖,走起来会轻轻晃。她对着镜子转了转,裙摆跟着转了一圈。
这是她第一次穿这种校服。
小镇的初中只有宽松的运动服,灰扑扑的,穿着像是套了个大麻袋,平时干活弄脏了都不心疼。现在这身面料摸上去光滑舒适,剪裁不仅合身,还能看见属于少女的轮廓,整个人好像都变了一种气质。
她拿起书桌上一个星星发卡,是妈妈送的,轻轻别在脑袋上。她又在镜子里多看了两眼,才开门下楼。
餐桌上,明朔和明晔已经坐好了,面前摆着牛奶和面包。他们也穿着校服,和昨天一样。
参星河拉开椅子坐下,说了声“早”。
明朔“嗯”了一声,没抬头,继续往面包上抹花生酱。明晔抬眼看了她一下,点了点头,又低下,喝了一口牛奶。
林湾婉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煎蛋,看见参星河,眼睛亮了一下:“哎呀,穿上校服真好看!像换了个人似的,不过还是我闺女。”
参星河弯起嘴角。
明崇山也出来了,一身正装系着领带,手里拎着公文包,看了一眼餐桌,说道:“我今天有个早会,得早点走。星河,你一会儿自己去学校?”
参星河愣了一下,自己走?
她忽然想起来,昨天是明叔叔送的,但那是开学第一天。今天开始,就得自己去了。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忘了路。
昨天晚上转了半天才摸回来,现在让她原路返回?她连从哪个路口拐的都记不清了,更别说从社区走到学校了,她之前光顾着和汤黎聊天,已经忘记了……
林湾婉还在说:“那你路上小心,找不到路就问人……”
她点头,眼睛忍不住往餐桌那边瞟,他们肯定知道路,可是,到底要不要找他们帮忙带路?虽然可以自己摸索着过去,但是时间她估摸不到,万一迟到了怎么办?
明朔在吃面包。明晔在喝牛奶。
两个人都不看她。
她又瞟了一眼。
明朔把面包咽下去,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明晔放下杯子,拿起面包。
她再瞟,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上了。
“看什么看?”
明朔终于被看得烦了,把牛奶杯往桌上一放,眉头皱起来。
参星河愣了一下,心一横,开口问: “你们……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学校?”
明朔的眉头还皱着,但眼神从“你烦不烦”变成“嗯?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