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末便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半,无非是积攒人头,一同攻打上天庭。
由于厉雪玉的倾向不明,方末便有意遮掩重要的信息,只是笼统地讲了一讲,核心思想是人多力量大。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眼下,双方暂时放下过往不快,一同对付高高在上的天庭,最后再瓜分利益,握手言和。
烛台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太淡了,无一人察觉。
直到方末、黎吓和花人衣都感到头脑不适,昏昏沉沉的,才意识到自己中了毒。
可三人分明一口茶水都未喝。
厉雪玉脸上的笑意全然收敛,眼尾翘起似乎在嘲讽眼前的三人:“你以为我还会信天族人吗。”
话音刚落下,花人衣便失去所有的意识,等再醒来时,三人皆被捆绑至地牢之中,紧挨着一湖池水。
池水翻涌着阵阵白雾。
厉雪玉悠闲地坐在三人面前,隔着五六尺的距离。
“厉渊主这是何意?”本欲谈合作,结果却被绑,方末觉得自己低估了血族人的可耻。
厉雪玉挠挠脸,面上竟透出几分无害来,脑海里斟酌了方末的话,随即看着方末道:“算报仇吗?”
接着她开始列举方末罪证:“不打招呼闯入我恶兽渊,带领妖族与我血族争夺地盘,这是你的第一宗罪。”
“第二,你是天族人,而我此生最恨天族人,天族人都狡诈。”
“第三,你太愚蠢了,自以为带着花人衣来,用母女关系感动感动我,就让我心甘情愿做你的打手吗?”
花人衣脸上呈现出死人般的苍白,嘴唇乌青。
可内心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厉雪玉对自己的称呼,她知道她的名字,是不是意味着厉雪玉也关注过她?
即使她被绑着,但还是想知道答案,就算再自作多情地问了,结果也不会比现在被绑着更糟糕了吧。
花人衣终于利索地开口,一改之前支支吾吾的模样:“厉渊主,你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的?”
她闪亮着双眼,不露怯地看着厉雪玉。
厉雪玉对她的转变稍微诧异了一瞬,她本以为自己生的丫头又笨又愚钝。
“我何必告诉你?”
花人衣的这副模样,与在人间时的周谢行竟有七八分相像。
厉雪玉别开眼,心似有擂鼓在敲,那擂鼓的劲似乎要将她心肠上结的冰都敲碎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泄,厉雪玉故意露出凶狠的目光,道:“你们的计划我不感兴趣,报仇我自有办法,我们血族人,从来不会忘记任何一个仇。”
说着,厉雪玉的目光落在方末身上,丹唇如同嗜血般,声音幽幽道:“包括我们和你们的仇。”
方末失了言语,颓丧地思考如何释放信号,好让手下前来营救,可怕是时间不多了,身后的池水哗哗地响着,似乎在消融骨髓。
他一眼便瞧出着池水的不同,恐怕池子里盛的是血族独有的化骨水,这便是传闻中化骨池。
将神鬼人丢进去,不出一日,连骨头都不剩,唯余一颗内丹,被化骨池洗得干干净净。
这池子处决了多少人,方末不得而知,但是接下来化骨池要处决的三人,既有可能便是被绑着的他们三人。
“先把这个傻大个扔进去。”厉雪玉吩咐道,站在她身后的一名侍卫,便束起袖子,走到黎吓身前,力大无穷地将他举起丢了进去。
“啊!——”黎吓当即惨叫着,血色尽失地歪在化骨池中。
那池水仿若尖刺,透过他的衣服和皮肤肌理,流经他的体内时,就像绣花针穿过布料。
此刻,数不尽的尖刺在流经他的身体,最后他已疼到说不出话。
方末还强撑着,花人衣则开始发起抖来。
尽管她曾在“天后”的炼魂炉中被烧到只剩下一缕魂,可如今面对黎吓刺耳的尖叫,她彷佛感同身受。
厉雪玉被这声尖叫弄得心情大好。
何必和有思想的人合作,她将人扔进化骨池,夺得内丹,涨族人功力,照样“人”多力量大。
还能免去和不同心的人交流,减少变数。
就在方末也即将被扔进去时,只听闻一句“且慢!”响彻在地下宫殿中。
花人衣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不可置信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