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明予溪就看出,眼前的躯壳已由花人衣进行控制。
禁书上有过记载,前世怨念太重会导致魂魄的记忆不散,尽管只有一缕魂在罗满衣体内,却没想到,花人衣竟然能争夺到身体的控制权。
花人衣站在明予溪身前,看着他那和明繁里有着几分相似的脸,捏紧了手中的刀,捏到手背发白,才感觉好受些。
刀似有所感应,竟也在她手中颤抖。
她望了一眼刀,压了压心神,待到稍微平静之后,复又看向明予溪,“我不可能帮你解开锁仙绳的。”
这在明予溪的意料之中,一个差点要杀了他的人,怎么可能救他。
“噢。”被花人衣拒绝之后,明予溪依旧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依靠着牢房中左面的墙,一副随性的姿态。
见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花人衣思绪繁杂,一股无力感袭来,肢体都彷佛变得沉重。
她喃喃开口:“你就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
她咬唇:“你杀了明繁里!”
“所以呢?”明予溪一直在可恶的反问,完全没把花人衣放在眼里。
太轻敌的后果,是四肢上各多了一个血窟窿。
每一句反问都是花人衣怒火中浇得油。毫无悔意的明予溪连呼吸都是一种挑衅。
扎下去的动作快狠准,剧痛随之而来,明予溪千年不变的死人脸终于松动,痛苦得皱眉,想要蜷缩抱成一团,缓解痛苦。
花人衣看着带血的刀,冷笑了一声:“所以你会被我杀。”
血缓慢地流出,花人衣挑地方扎的时候特意选了又痛又不至死的位置。
“你到底想干什么?”明予溪捏紧了拳,脸色苍白,额头上凝结出几颗汗,嘴唇血色尽失。
他低估了她的恨和狠。
花人衣:“教训一下不知悔改的小鬼罢了。”
他越是痛,她就越痛快。
“痛死你!”花人衣出门前还不忘记扭头诅咒道。
余光瞥过凌波,她在幻境之中筋疲力尽,后半夜又被硬地膈得痛,现在睡着后便是天打雷轰都唤不醒她。
守门的绿妖怪见地下牢房隐隐约约走出个女人,连忙操刀挡在连接地下牢房和地上宫殿的位置。
“谁?敢逃跑,是想死吗!”声音如同雷鸣,在楼梯中回荡。
花人衣举起手,示意自己无害。
绿妖怪诧异地看着花人衣走出来,见她身上的锁仙绳消失,惊觉不可思议,不过诧异只维持了一瞬,他便将人押着,想要送回牢房,再向方末禀报。
可花人衣连忙表示自己要和方末对话,她要和方末谈合作。
绿妖怪不把花人衣放眼里,可随即想到,凌波与花人衣是一伙人,没准这个合作与凌波有关。
他不敢耽误大事,思来想去,还是将人带到了方末的面前。
一见到方末,花人衣开门见山,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我有你想要的东西。”
方末睨了她一眼,不太感兴趣地道:“我已经有我想要的东西了。”
凌波早就是他的所有物了。
花人衣当即被噎了一下,解释道:“天君不是想和血族合作吗?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方末不太信任的眼神,打量着花人衣,“敢骗我就杀了你。”
他的耐心濒临告罄。
不过是修仙的普通人,他并没有看出她哪里骨骼清奇。
直到花人衣说出那句:“血族如今掌权人厉雪玉,是我娘。”
此话一出,方末久久地沉默了。卸星帝君在人间历情劫的花花新闻,他也有所耳闻。
他再次看向花人衣,眼前人的面容逐渐与卸星帝君所收养的亲生女儿花人衣重叠。
七八分相像。
“花人衣?”还是卸星帝君和厉雪玉生了第二个女儿?
花人衣:“是,我就是花人衣。”
方末问及她怎么死而复生,花人衣秉持着合作就要诚信,便将自己一缕冤魂飘荡成为罗满衣,又是如何觉醒回所有记忆的事情托盘而出。
甚至将凌波在幻境中经历的事情,文简意和柯秣怜的事情全都倾囊相告。
荒谬,简直荒谬。
如同所有知晓这些事情的人一样,第一反应都是不可置信。
方末的反应在花人衣意料之中。
他忽然冷笑一下,恨恨的声音从嘴里挤出来,每个字都似乎带着狠:“原来,是天帝欺骗的凌波。”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的荒谬。
随心所欲的天帝,朝令夕改的天帝。
随意设下不允许神仙爱情的天帝,是造成他和凌波如今离心离德的罪魁祸首。
那一刻,他心中的杀意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