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吹,凌波觉得浑身凉丝丝的。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说谎,眼神垂落在地,假装在回忆。
“予溪他一直在找你,他始终不相信你……等我回去之后,我会告诉他,你在这里的。”
“繁里殿下,他,我和他不是很相熟,听说他在人间,忙着降妖。”
文简意欲想再问,可凌波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模样,她也只好作罢。
三人干脆坐在地上,谈起天帝,叽叽喳喳地彷佛回到少年时光。
若不是在此看见了柯秣怜和文简意,凌波怎么会相信。
一刻钟不到,凌波便率先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而文简意和柯秣怜却稳如磐石,她们不解地看着凌波。
大脑空白了一瞬,凌波才恍然大悟,一定是幻境碎了,她的神识即便被引到文简意识海中,可身躯所置的幻境破碎,她必须在此刻回到现实。
“下次见!”凌波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速度太快,即便大声喊,声息也被风云吞没。
可是凌波忘记了重要的事情,由于和文简意见面过于开心,她忘记请教她如何将人的神识引入识海。
所以,凌波没有办法主动找文简意,只能文简意主动找她。
——
一桶冷水肆意从头顶浇下。
熟睡的罗满衣被冷得打了个哆嗦,眼睛在水流下艰难地睁着。
她和明予溪根本不是方末和黎吓的对手。
明予溪一对二还有胜算,可加上拖后腿的罗满衣,一边进攻还要一边防卫,两头难顾。
最终被黎吓一招暗器所制服。
幻境袋就是在此时被方末所发现,幻境撕裂,凌波摇摇晃晃地跌落在地,一袭白衣已不知在何处惹上尘埃,灰扑扑的。
罗满衣看见凌波,心中情绪复杂。
本来信誓旦旦地对凌波说要把她救出去,结果三个人全被绑了。
绑的地方自然不会有多舒适,但罗满衣没想到,方末竟然将凌波一同扔进地下牢房。
他不是最爱她吗?
果然爱情这东西难以捉摸。
“醒来醒来!”绿色妖怪冒着青烟,凶神恶煞地站在湿漉漉的三人面前。
很显然,他是倒水的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目露凶光的样子让凌波顿时一个激灵,随即意识自己身在何处之后,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迷茫。
像是被扔进人山人海迷了路的三岁孩童般。
明予溪也被水浇得透顶,水淋过后的眼,格外凶狠,一抹戾气滑过,再一睁眼,那抹戾气便消逝不见。
方末对这戾气视而不见,他早就疯了,自回忆起神仙的一切,凌波的背叛,他什么也不在乎了。
如今面对凌波在大婚前的逃跑,他更是怒不可遏。
罗满衣察觉到,又是一场苦情戏要在面前上演了,本以为自己只是个吃瓜群众,却没想到还搭上了生命威胁。
“凌波,你真的不想嫁吗。”方末语气带狠,左眼微眯,泛着冰冷的光,无端端地让人害怕。
凌波苍白着脸,目光无力地落在地上,紧紧咬着唇,缓慢地摇头:“我不能嫁。”
如今,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儿女情长于她而言,是耗费时间。
方末如今是敌是友,她无法确认,自然不能将文简意和柯秣怜的事情托盘而出。
气氛凝结成冰,唯剩几道呼吸声在空气中缠绵。
“好,很好。”方末的话从嘴里挤出来,咬牙切齿的,“既然不想当妻子,就当奴婢。”
众人皆愕然。
首当其冲的就是凌波,她从小养尊处优,奴婢这个词天生就和她打不着干系,让她当奴婢,这对她而言简直就是折辱。
她瞪大着眼,不敢相信方末对她的判决,尤其是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这样的话。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她微微感到脸热和委屈。
“凭什么?”凌波蹙眉微怒,“我是自由的,你凭什么让我在这里做你的……奴婢!”
“因为你弱我强,在这里,你只能无条件地服从我,不然下场会是什么,你可以自己想象。”方末无情的话响起,随即分了两个眼神落在地上的罗满衣和明予溪。
罗满衣打了个哆嗦。
凌波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期待从中看见一丝丝的犹豫和不忍。
可盛满他眼睛里的,全是嫌弃和厌恶。
“下场是什么?”凌波喃喃道,双目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