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质就在这里,你觉得会是什么?”方末唇角勾起,残忍地欣赏凌波纠结挣扎的神色。
没关系,不愿意没关系,不爱也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你就不怕我恨你吗?”最后的最后,凌波能拿出多少筹码去赌,她也不清楚。
方末凝视着她的眼睛里,久久地,久到凌波以为听不到答案时,他说:“你在乎吗?”
门吱呀地一声关上了。
只余声音还回荡在地下牢房。
凌波失语,明予溪无语,罗满衣欲言又止。
不知熬过了多久,久到罗满衣昏昏欲睡时,才被凌波的声音震精神。
“满衣、予溪。”凌波眼角还红红的,不知道在角落里哭了多久,此刻才刚整理好情绪。
“怎么了?”罗满衣犹豫着要不要安慰她,可怕她眼泪会掉得更凶,便刹住了自己上前的步伐。
明予溪本就在沉思,此刻听见喊叫,也扭头看向她。
“我……”凌波看着明予溪的眼,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我在幻境的时候,看见了你母亲和柯秣怜。”
明予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唇讥讽,“幻境都是假的,凌姨,你这都不知道吗。”
凌波认真的神色,一笑不笑,那眼神藏着说不清的情绪,明予溪还欲讥讽,在这眼神下也自然地住了口。
“我知道,我在假的幻境中见到的是真的文简意和柯秣怜。”凌波三下五除二地将事情完完整整地讲清楚。
作为听众的罗满衣和明予溪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这事实与真相,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荒谬。
听上去,凌波更像是得了失心疯,在幻境中吓傻了。
见明予溪不说话,凌波又补了一句:“在被幻境拉出来前,小意还问起了你,柯秣怜也问起了明繁里,这让我怎么回答?”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将罗满衣和明予溪都浇得透心凉。
连同在罗满衣体内偷听的花人衣也颤了颤。
最先整理好情绪的人是明予溪,他思索了一阵,便开口道:“天帝,必须死。”
罗满衣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旋即她又觉得可以理解。
天帝囚禁了他的母亲,害得母子分隔几百年,在这期间,天帝也从未对他展现过父爱,甚至表现得像仇人。
怎能不恨。
明予溪整理思绪,认为要想攻打天帝,必须壮大兵马,否则一切都是空谈,恶兽渊可以利用,血族可以利用,必要之时,九龙阵……
不行,若是九龙阵解封,那才是三界的大灾难。明予溪努力控制自己想要毁天灭地的思绪。
理智,一定会想出办法的。
对明予溪的侃侃而谈,罗满衣只能不停地点头,毕竟她只是修仙的普通人,这些谋略对她而言,说起来还太远了。
她感受不到,尽管在认识明予溪之后,她已经经历了无数从来没有幻想过的场景。
彷佛自己也成为了神仙,可是她一旦离开明予溪,她就又变回了只会使阵法的普通人。
彻底入睡前,罗满衣困顿之中,似乎看见明予溪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似在打量,旋即又扭头和凌波说着话。
眼前渐渐昏暗,罗满衣的意识彻底遁入黑暗之中,取而代之的,是早已休息饱满的花人衣。
花人衣睁开眼睛,就见凌波已倒在牢房的角落里,不安地扭动着,她从没睡过硬地,浑身膈得疼。
明予溪也闭着眼睛休憩,毫无防备的样子。
花人衣小幅度的扭动着手,去摸索口袋里的那把衣繁刀,她探了好几回,都只差一点点。
最后一回,她忍着痛,拼命去够,终于摸到衣繁刀,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
衣繁刀,锋利地将锁仙绳破开,花人衣恢复了自由,她笑着赞叹:“不愧是繁里殿下幻化的刀。”
眼神里还透着影影绰绰的思念与悲伤。
很快悲伤被仇恨取而代之,她盯着明予溪的眼神就快要喷火,一路上,她忍着这股气憋着,就是等待在恶兽渊找机会将明繁里复活。
明繁里修的是邪术,自然要用邪术来救。
天宫禁书之多,总有办法可叫死人复生。
她恨的是,明予溪在得知真相之后,竟然一丝愧疚都不曾流露,甚至根本没想过补救明繁里的死亡。
罗满衣那个笨蛋只会一昧地点头遵从,遵从那个没有明繁里的计划。
既然没有人愿意救,她自己照样能救。
“你的刀,不应该落在锁仙绳上吗?”在衣繁刀哆哆嗦嗦地快要挨到明予溪的脸皮上时,他悠悠醒转,一双阴鸷的眼,将花人衣手中的刀骇落坠地。
花人衣将刀捡起,与明予溪殿下对视是需要勇气的,他和明繁里温柔的性格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