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夙霜从梦中醒来。
祁夙霜在梦里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代,梦醒后只剩剧痛残留,动一下手指就会扯痛整副经脉。
他睁开眼。
“诶,别动。”入眼是位熟悉面孔,正是那日给他春衍阵的医修师姐。师姐趴在床边的案头上写着药方,第一时间察觉醒来的祁夙霜。
祁夙霜唇齿间血腥味仿若仍未散去,他记得他似乎做了件很出格的事。他勉强支起身子,沙哑道:“越执明呢……”
师姐放下笔,神情无奈:“五长老,您差点死了知道吗。晕了四天,经脉一塌糊涂。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把春衍给你。”
“……”
祁夙霜察觉到窗外声响:“我们还在燕石镇?”
“唉,该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夏师姐憋了满腹的话,“留了条手信便连夜带着自家徒弟来到这荒郊野岭,没过几天便突然传来消息,燕石镇大变,魔尊千容现世。行吧,虽不知为何,但来得也算及时。”
“可是你的身体!祁长老啊,你到底拿我的阵法做什么了!”
“燕石镇情况还好?”祁夙霜没理睬师姐对他个人的埋怨。
“还行吧,可控。魔尊现世,大师兄陪着四大长老和另外两派商量对策,没来。那个苍曦门的长老……已被那边带走了。”夏余芜话中有话,沉默了一会,“他什么都交代了。”
祁夙霜听此,眼神又回到飘忽,一味问着:“那越执明他……”
夏余芜见此,也说不出话了。
“长老。”良久后她才道,“眼下燕石镇余灾未消,魔尊又陡然现世,我们……我们肯定会去救他的。只是……”
她的意思很明白,换句话说便是:大局为重,没精力找他,先听天由命吧。
祁夙霜知道,师姐和宗门绝非刻意为难他:“事有轻重缓急,我明白的。”
夏余芜心有不忍:“你不要难过……”
“……我知道大局。”祁夙霜低声道。
夏师姐不再多言,起身端来一碗药:“喝了。”
“你的灵力大致恢复了七成,经脉隐伤仍需调养,这几日安生点吧。”师姐话音未落,门外便有人喊道,“夏师姐,又来了个伤者,你来看看!”
“诶!”夏余芜应了声,起身向门外走去,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好好待着啊!”
祁夙霜点点头。
晚些时候,天色暗下来。趁忙了一天的明心宗弟子们防备松懈,祁夙霜离开了燕石镇,他小心翼翼,没有惊动任何人,只给师姐留了张字条。此事他做的不对,只是如今顾不得许多了。
大局为重,他知道大局。
——所以,这件事由他一个人便够了。
……
圆月高悬,夜幕晴朗。魔域边关的哨卡处,两个魔将却是忧心忡忡。他们本是魔尊手下大将,却被派来镇守此地,如此大材小用,他们猜怕不是自己是无意中得罪了千容君,可百思不得其解,满腹牢骚。
一位黑发魔修站在城门高处叹道:“四天了,若咱们真犯了事儿,照千容君的性格也该处置了,可他就让咱们在这儿守着。这是真把我们当狗了?”
“唉~”另一魔修红发绿眸,一口叹息被她叹得百转千回,“我猜,多半是和千容君带回来的跟明心宗少年有关。”
“那少年?”黑发魔修冷哼一声,“喏,明心宗的就在前面镇子上忙着做大好人,怕是分不出人手。”
女修微微蹙眉,看看指甲:“说来也怪。千容君派我们镇守哨卡,又开启结界封 锁魔域边疆,那小子究竟什么来头?”
“啧……”黑发魔修未置可否。而那红发女修忽然就盯着指尖不动了,她的神识连接着魔域边疆三千里地,任何异动都会被她看在眼里。
那双猫似的绿瞳闪过一丝流光。
“有人来了。”她低声说。
裴殷殷和任东流一齐举目望去,只见此时荒原中起了风,寒风卷起漫天沙尘,视野被遮蔽,只留一片昏黄。任东流凝聚神识,而后笑出了声:“就一个?来送死的?”
“莫要轻敌。”裴殷殷说,“他也发现我们了。”
话音未落,烟尘中闪出几道亮色,迅即朝二人刺来,裴殷殷反应快侧头躲过,任东流则被擦伤了脸。那亮色铿锵钉在身后墙上,二人一看,竟是几根冰锥。
“哼。”任东流皱起眉头,跃下城楼,裴殷殷则在上方随机应变。任东流唤出长枪向烟尘中挥去,倨傲道:“魔域地界,止步!”
任东流长戟继续一挥,摆出进攻姿势,而那人只是向前,对他的一切威慑置若罔闻。
他最终走出烟尘。
任东流眼前的男人身披一件黑色斗篷,整个身子和上半张脸都隐在斗篷的阴影中。他也不知何时在何时提起了武器,那是一把如冰般剔透的剑。
“我来魔域,”祁夙霜淡淡开口,“找一个人。”
就凭那把剑,任东流认出了祁夙霜。他反倒爽朗一笑:“原来是明心宗五长老,真是失敬,你是要找那位越执明小公子?”
斗篷下的人似乎微微蹙眉:“他是我的徒弟。”
“你知道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