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灵根,小霜,你是天生要学剑的。”
祁夙霜眨眨眼。他想帮师兄,可既然师兄这么说了,他就学。
于是祁夙霜成为了一名剑修。
祁夙霜人生的第六年,无事发生。
祁夙霜搬出了柳梦燃的房间,开始和其他弟子一起住。他是有师尊的,可师尊不在,他只能随大部队一起修行。就如众人所说,冰灵根天赋绝佳,别人看了三遍还搞不明白的剑式他看一眼就学会,别人读半天还磕磕绊绊的心法他看一眼就能背诵出来——祁夙霜果真天才,确实天才,明心宗百年难遇……不,千年难遇的天才!
因为这份天才,周遭的孩子都对祁夙霜有着敬畏之情。大家并非不喜欢或因少年人那点酸涩的心理欺负他,只是到了他面前,就着实不知该如何开口。
以前他们还会和祁夙霜主动说话,他性格安静,回应总是点点头或几句简单的应对,可如今,连那几句话都不好对他开口——他那么厉害,他会不会瞧不起我们啊?原来是这样,那些冷漠的回应,本来就是瞧不起啊……天才傲气,少年骄矜,高冷剑修,连环画里不都这么说的吗?而且,他身后站着柳梦燃,要是惹他不高兴,会不会找柳师兄告状啊?算了算了,还是离他远点吧。
祁夙霜渐渐发现,身边的人变远了,打招呼的孩子变少了,在膳堂吃饭时没有人愿意坐在他身边。
祁夙霜还是祁夙霜,可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变得不一样。
祁夙霜想不明白这一点。
祁夙霜人生的第七年,无事发生。
某天课业结束,祁夙霜去帮柳梦燃浇花,丝丝缕缕的水珠从水壶中流出,将绿色叶子上的尘埃洗净,祁夙霜正看得出神,头顶却忽有人招呼她:“嘿,小霜!”祁夙霜抬头,一个红衣女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身侧,正笑眯眯看着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女人乐呵呵问。
祁夙霜茫然摇摇头。
“哎呀!真是的,我是你师尊呀,你怎么能不认识我呢?”女人佯装生气,却又转而一笑,“也对,毕竟我好多年没回来看你了。”
“……你是掌门。”祁夙霜这才将这个女人和传闻中的形象对了起来。
“不是掌门,是师尊。”薛灼锦认真指正,“你可是我名正言顺的二徒弟!”
“……可是我从来没见过你。”祁夙霜小心说。
薛灼锦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你这孩子,真会说话啊哈哈哈……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而且还带给你一份礼物哦!”
薛灼锦从腰间那一大堆铃铛里取下一个,在祁夙霜眼前晃:“其实早该给你啦,只是一直没得空。诺,这是照心铃,我们的信物,有了它,你才是名正言顺的明心宗弟子,小霜,你要吗。”
祁夙霜没有犹豫,他点点头。他早就好奇了,宗门上下,好像只有他没有铃铛。
薛灼锦笑了笑,拿起他的手,说:“你自己来吧,用灵力划破掌心。”这要求唐突,可祁夙霜未有一丝犹豫颤抖,寒光过后鲜血涌出,薛灼锦把心铃放在他的掌心,半蹲下含笑看着他。
她没有张嘴,可她的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借用这个铃铛,你可以看见你的心。”
祁夙霜呼吸停了一瞬,点点头。
薛灼锦非常满意,又道:“你喜欢学剑吗?今天难得有空,我来教你练剑吧?”
薛灼锦把祁夙霜拉到一片空地上,随手一提,一把银剑出现在手中:“小霜,剑谱学到哪里了?”
“明心剑法,前三本都已熟练。”
“哇,真棒。”薛灼锦语气毫无波澜,“那……我教你挽剑花吧!”
“诶,这个,教练剑的师叔肯定不会特意教你。但我觉得,很有必要。”
“每一个剑修,学练剑的第一步,都本该是挽剑花——”
“为什么。”祁夙霜问。
薛灼锦呵呵一笑:“因为帅。”
祁夙霜:“……”
师尊好像有点不靠谱,祁夙霜这么想,这时他的铃铛却响了一声。
“你小子骂我啊。”薛灼锦笑眯眯指出。
祁夙霜低下头:“……”
“小霜,你不要觉得我是随口胡说,剑就是剑士的半身。”薛灼锦把银剑递给他,神色认真,“剑会永远陪着你。所以,”
祁夙霜抬起头,薛灼锦看着他的眼睛:“不要为了他人而挥剑。你要在剑道中得到享受,这样,你才永远不会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