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也好,魔气也好,不会凭空出现,更不会凭空消失,这是天地的法则!”秦山南道。
越执明着实不喜秦山南这一惊一乍,懒洋洋道:“所以阵眼被人藏了起来啊。”
“设阵者既然能设计出如此古老精妙的觅灵阵,实力定然非同小可。刻意藏匿阵眼这一行为。比起不想被人发现阵眼在哪里以防有人跑去捣乱,更像是阵眼里的东西,本身就见不得光。”越执明憋了半天,此刻再也不想装了。
“要知道——我们头上的结界,它的供能可是独立的。并非汲取觅灵阵气息维持强度。那,是谁接收了这些巨量的灵浊之气呢?换句话说,这样的东西,既不是精纯的灵气,也不是魔气,处理起来麻烦的要死,究竟谁会需要?”
“师尊刚刚说,生灵皆有灵浊二气构成。觅灵阵汲取灵浊之气,本被视作早期修士技巧不纯熟的缺陷。那我斗胆一问,是不是换句话说,灵浊之气,就是生灵之气?”
越执明觉得话说到这里就可以了。
“有人想把整座镇子献祭供养什么东西!!”秦山南醍醐灌顶。
行吧。越执明心中很满意。姓秦的还不算太傻。
祁夙霜侧头看了越执明一眼,他似乎察觉到什么,但并未多言。
“他说的对。”祁夙霜只是道。
越执明对祁夙霜扯出个大大的笑脸:“师尊,我是瞎猜的。”
祁夙霜眸光沉了片刻:“你的直觉很准……你还猜到什么东西?”
越执明知道祁夙霜一向很会合理化自己的行为,此刻便趁热打铁道:“结界。”
“师尊和秦长老想必已经发现了。阵法的气息构成我们尚且不清楚,但结界可是实打实的魔气屏障。”
“阵法藏匿如此之深,就连师尊也是费了诸多波折才察觉。秦长老不擅阵法之事,更是三个月来无知无觉。而结界则不同,就这么光明正大扣在天上,但凡有灵力的人都能察觉。施术者连用于掩饰的幻境都不想维持太久。这可不像同一个人的手笔。”
“在此之前,我们遭遇鬼尸,镇民纷纷遭难,便下意识以为是有魔修作乱,目的是炼制鬼尸,把所有人都困死此地。踏入镇子的人只能活生生被抽取生气,再被魔气侵入。结界,阵法,相互作用,天衣无缝。如此缜密,这只能是一个人的手笔啊……”
“可是……如果不是呢?”
“如果设下阵法的人和设下结界的人,根本是两个阵营,两股势力。只是机缘巧合共造此时局。鬼尸……那样的东西,只是个巧合。只是恰巧镇民生气被抽取,结界魔气又逸散……”
“没有人想让他们变成怪物。他们只是不幸成了牺牲品。”
越执明说这话时,语气不由带上了点魔尊的俯瞰和高高在上。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补充道:“真可怜。”
好像更高高在上了。
“咳咳,”越执明咳嗽两声,继续话题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还有一个问题。谁先来?谁后到?”
“秦长老。你在此地三个月。你说你入城时鬼尸潮已经开始,结界也已降下了。并且昏迷的镇民大多待在屋内,说明灾祸是在夜晚降下。他们不曾移动,不曾清醒,再次睁眼时,便已化作鬼尸。”
“阵法先。”祁夙霜冷静总结。
“对。”越执明肯定,又怕秦山南听不懂,解释道,“若是结界先于阵法,镇民发觉自己被困,必然会惊慌,不会乖乖待在屋内。除非,他们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
“那,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一件事,而是两件事?”秦山南比越执明想象中的冷静。
“摧毁阵法,找到那个被供养着的邪物。再摧毁结界?”
祁夙霜越执明异口同声:“对。”
秦山南有些无奈:“地下有诡异阵法,头顶有坚固结晶,地面上还有鬼尸围城……哎呀……真是三面受敌。”
“太难了。”秦山南叹气道。
越执明则很兴奋:“没关系没关系,这样才有挑战性!”
越执明光顾着乐了,这才注意到祁夙霜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遭了,刚才只顾着点拨愚者,有些太聪明了,不符合他筑基小弟子的人设。
刚刚他还趴人家怀里说害怕呢!
越执明顿时有些羞怯,不自在的松了松肩,嘟囔着:“反正你们两个在我身边,我不会受伤的,我也不是特别……怕啦……”
祁夙霜眼中异样却分毫不减,越执明用余光瞟着,更是不敢与他对视。良久后他终于编好话术,鼓起勇气,转头看向祁夙霜:“师尊,我……”
祁夙霜在烛火下的瞳孔有些清澈,在自家弟子终于战胜不自信看向他的时候才轻轻将心底的赞叹说出口:“做的很好。不愧是你。”
越执明一句话被他打断,憋在胸口,心脏狂跳。
然后直直倒了下去。
秦山南:“……他晕了!!?”
祁夙霜顺手将他护在怀中:“……我这才发觉,他好像两天没睡觉。”
“……原来是困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