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徒伤人,明心无悔!”
“五长老答了不后悔!!”
“这么多年啊,头一回啊,太稀奇了……”
“哦——”越执明眯起眼睛,一句感叹被他拉得意味深长,却又话锋一转,“你们怎么知道的?明心堂的记录,按理来说不应该是封存吗?”
——原来那句秘密是这意思啊。
众人有些不好意思:“有个管……管档案的师兄,他有权限,告诉我们的。”
越执明语气漫不经心:“这是隐私啊,你们怎么可以……”
“我们也知道不好……但是我们就是好奇嘛……又没有说到五长老面前。”
“你们就不怕我师尊发现?”
“发现了又能怎么样?!”这句话他们倒是说得干脆利落。
“法不责众!他一个刚上任的长老,前不久还是我们的师弟……更何况连你这个亲传都在议论……”
又有人说:“此次大比过后,新入门的弟子们就要拜师了。鉴星峰一脉是新设立的,祁长老原来又对弟子这么好……虽然他人有争议……但是……阿明兄啊……你介不介意多个师弟师妹什么的?”
越执明挑了挑眉,吼,原来犹豫是纠结要不要告诉他,一起分担犯罪成本。
至于什么师弟师妹?不要,才不要。多一个人很影响他发挥啊。
看起来弟子们对二十岁岁的年轻长老祁夙霜并没多少敬畏之心。这倒是稀奇。前世他为魔尊,早早便听说明心宗祁夙霜性情冷淡严肃,罚人绝不手软,整个修真界都有所耳闻。未曾想早年最开始的时候……竟这么……好欺负?
兴许正是因为年轻和稚嫩不能服众,祁夙霜才一步步变得封闭和严厉,有了那样的坏名声。
越执明很清楚祁夙霜对自己当然算例外,他已经对这份例外心安理得了。
可惜了啊,这些小弟子并不知如今祁夙霜已经不是原装货,万一这些话传到他耳朵里……哈哈,肯定有好戏看。
不过,越执明和这些人关系还算不错,平时这些人也都有照顾他。
越执明清清嗓子:“这,你们可就误会了。”
“什么?”
越执明惺惺作态:“其实我师尊特别凶。”
“什么!”
“你们还记得三派大比时我和司明国皇子比试的事儿吗?那司明破剑发疯,险些伤人,我师尊出手,把我带走了。后面的事你们不知道……那可真是……你们说,这也不是我的错啊!可是我的师尊他啊……不由分说把我拉到他的寝殿……”
众人睁大眼睛。
越执明闭上眼睛:“把我打了一顿。”
“竟有如此荒唐之事!!”
越执明睁开眼,眼含泪水:“对啊对啊。你们不信去问管账房的师兄师姐,鉴星峰最近是不是新要了批家具陈设?其实就是……我师尊打我打得太厉害了,把他静室很多陈设都打烂了……他说他对我寄予厚望,没想到我这么让他丢脸。”
看着众人铁青的脸色,越执明越说越兴奋:“其实,他打我倒也没什么。”
众人:……?
“打是亲,骂是爱。我知道我师尊都是为了我好。我师尊把我从妖邪手中救上来,把我带上山,我的命,我的人,都是他的。但是各位师兄师姐不一样啊! 我可不想你们被他打,你们……你们还是别说了。”
“可是……可是看你生龙活虎的样子……不像是挨了很重的打啊……”
越执明表情严肃:“这个就更不能说了,你们一定要保密。”
“越师弟,你……”
“你们知道吗。凡是人呐,都是有点隐秘的不可说之事。就比如我师尊,每次打完我,都给我喂好多灵药仙丹,让我快速恢复。你们可听说过民间有一种法子?若是孩童嗓音沙哑,便将颈部皮肤拧至红紫,不消几日便可好。我觉得这也是一样的,正是因为身体受损,这些滋补灵药才能发挥出更大作用。”
越执明斩钉截铁下了定论:“我师尊,都是为了我好。”
众人沉默,过了许久才有人道:“……所以,他这次也是这样,打完你又给你喂药,然后你就这样生龙活虎了?”
越执明想了想,十分合理:“对,是这样的没错。不过!他可不会给你们喂药啊! 师兄师姐!小心一点!!别再讨论五长老的事了!”
众人苦着个脸,半天没说出一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原来所谓元濯仙君竟如此……你也挺……”
他们在那儿“如此”“挺”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过了许久才有个女弟子悠悠道:“你俩……唉……你能这么想,也好吧。我是说,阿明兄,如果祁长老看上哪个谁,你一定要告诉我们,让我们……”
逃出生天。
越执明点点头:“好的师姐!”
女弟子不知怎么的眼含泪水:“阿明师弟,你也小心一点,你还那么小,才15岁。平时别犯错。省的……继续被你的师尊打。”
越执明眨眨眼睛:“师姐,你别哭。我不疼的。”
“而且我的生辰是五月廿六,我已过了生辰,现在十六岁了。”
女弟子一听,哭得更可怜了:“孩子,你命太苦了,孩子。”
有人适可而止:“行了行了,别哭了,都散了吧……省的真的被他发现。阿明师弟……你,保重好自己。”
越执明点点头:“没关系,我不会在意的。”
众人眼神还是怪怪的,慢慢散去,越执明心情大好,拿起筷子开始吃已经凉透的饭菜。吃完,回家。未曾想刚走出五谷堂大门,在回廊下快步,铃铛有节奏的一响一响。他路过转角便看见一红白身影站在那头,不知站了多久。
祁夙霜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沉静,面无表情:“越执明,你来了。”
越执明铃铛声戛然而止。
祁夙霜铃铛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