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看着美食不能吃,却只能喝稀粥,这在任何时候都是酷刑。
越执明哀怨的目光在美味佳肴和祁夙霜冷硬的侧脸里打了个来回,最终认命说:“师尊说的对,阿婆,我先来一碗粥就好了。”
“没关系,没关系。”阿婆被他那小可怜样逗笑了,说着盛了一碗稠粥,放托盘上递给越执明,“晚些时候再来,有更好吃的呢。”
“那,师尊。”越执明眨眨眼抬头望向祁夙霜,“您要吃什么?”
祁夙霜低头扫了眼越执明,语气带着点傲慢:“我早已辟谷。”
“可就算辟谷也只是感觉不饿,吃饱会好受一点的。”
阿婆笑了:“知道是你关心你师尊,真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可今天的东西他确实吃不了,改日吧。”
越执明眨眨眼,不明白什么叫“今天的东西他吃不了”。
怎么,祁夙霜不是人啊?
越执明看着他,直接问了出来:“为什么。”
祁夙霜微微低头,沉默看了他几息,像是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话。
但他最终没回答,只是端过越执明手中餐盘:“我陪你。”
他语气简单,端着盘子就去了角落,示意越执明跟过来。越执明脑子却哄得一下。
怎……怎么?祁夙霜要面对面陪他吃饭?
越执明扯了扯嘴角,倒不是不可以,就是太怪了。
祁夙霜已在角落坐等,越执明只得跟着坐下。纵然对面是个捅死过自己的大冰块,越执明也不能因此连饭都不吃了。说实话,明心宗膳堂水平还是有的,阿婆又给他配了几样小菜,清淡淡的米粥也吃得有滋有味。
吃了半饱后,越执明还是放不下那个问题。
“师尊。”他换了个问法,“您为什么辟谷。”
祁夙霜始终直勾勾盯在越执明身上,听此一问,竟是有些恍然。
他微微开口,好像有许多想解释的东西,可又闭上了嘴。越执明耸耸肩,他就随口一问,打破一下僵硬的气氛,也不指望得到什么答案。只是方才吃得入迷,此刻停下来才发现——整个膳堂弟子几乎都在偷窥着他们。
那些形形色色的眼睛,装作在吃饭,在聊天,在做自己的事,其实全部都黏在他们身上,好像他们是什么灵兽仙葩,难得一见。
原来如此,越执明恍然大悟,祁夙霜盯自己那么紧,是想通过专注摆脱那些视线带来的困扰。
祁夙霜受不了别人看他。
但越执明不一样,他最喜欢别人看他。
他飞快吸溜完剩下的半碗粥,而后突然抬高音量,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清清脆脆咬出两个字:“师尊。”
然后举起碗对他笑了笑:“我好开心你能陪我吃饭,所以——再去帮我盛一碗吧。”
祁夙霜:……
“我去。”有人忍不住惊呼,“这小弟子胆子太大了。”
“果然是祁夙霜的儿……”
“他是不是不知道……哦对,这个小师弟确实跟他师尊不熟……”
越执明眉眼含笑,像是没听到,只是执着于把碗递过去。
他倒要看看,祁夙霜这体贴劲儿能演到什么时候。
祁夙霜垂眼看了看空碗又看看越执明,眼神有些放空。半晌后,反倒站起来了,像是要走。
“议论长老——你们的胆子可真大。”他先是声音威严道。
这话是对膳堂的弟子们的,是要辟那个“越执明是私生子”的谣。果不其然,他也在意这个。
然后他却又微微倾头,这便是对越执明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不得不说,这句话的语气依旧凛然,可若对比上一句,甚至也称得上温柔。
越执明表现的呆呆傻傻,愣愣点点头。祁夙霜又看了他一眼,拂袖离去。
越执明视线却也紧紧黏着他了,心中稀奇:没发作啊……
祁夙霜甫一走开,经过方才的风波八卦之心早已熊熊燃烧的众弟子们也顾不得什么,不由分说把他围了起来,有人打招呼说:“嘿!你是叫阿明对吧。”
越执明拿起方巾擦擦嘴角:“我叫越执明。”
“越执明?真是个好名字!听起来跟我们明心宗很有缘嘛。诶那你来说说呀,你是怎么跟祁长老搭上线的?”
越执明耸耸肩:“就是他刚刚说的那样。我被魔气附体夺舍,又被师尊救下,没什么特别的。师尊是个大好人!给我床睡,给我衣服穿,还带我吃饭,收我为徒弟……”
围着的一众弟子听完他这番讲述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方才搭话的艰难总结:“所以……你真的不是他的私生子?”
明心宗的人未免有些太直接了……越执明装作被这话吓了一-大跳的样子:“哎呀!你说什么话?不能随口污人清白!”
那人连忙口称抱歉,稍后又一脸严肃:“对不住对不住。阿明我们不是故意的。主要是这件事,太诡异了。”
越执明漫不经心夹起酱菜,嘴里念着:“有何诡异?我在山下都知道,你们明心宗都是大好人。我师尊是长老,肯定是大好人中的大好人!救个人又怎么了?”
刚刚嘲讽祁夙霜的弟子也加入了进来:“五长老他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