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下午，于迟夏在家里睡觉，她被周述禹的电话吵醒。

他的声音有点激动：“于迟夏，你快点登系统看一下成绩，出来了。”

于迟夏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坐起来：“你考多少？”

“656。”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来你家的路上，你在家里吧。”

“在。”

挂断电话，于迟夏坐到书桌边，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放在鼠标上的手都是颤抖的，屏住呼吸打开页面。

在看到总成绩的那一秒，她几乎快要晕厥过去，她考了647分，距离北大在省城的投档线648分仅差一分，就一分之差，她就与北大擦肩而过了，她的脑子里忽然闪现了一个想法，复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个想法，她的成绩可以去仅次于北大的其他也很好的学校，可是心里那点不甘心的情绪一直在左右她。

十分钟后，她站在小区楼下的空地上，和周述禹说起这件事。

他不建议她复读。

“只要都在北京就可以，不一定非要是北大。”

“可是我们说好的。”她的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要一起去北大，我没有实现这个目标，我不甘心呀。”

“你已经超越了很多人，就算你复读，你能保证明年能一定能考上北大吗？”

于迟夏摇头，她真的没信心：“不能。”

“所以做出任何选择都要慎重，我不能替你做选择，我只是给你建议，不建议你去复读。”

于迟夏说自己再考虑一下：“现在还没到提交志愿的截止时间，我再想想。”

“牛大壮说想去露营，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去。”

“什么时候？”

“明天，去厦门的环岛路那边。”

“那不得热死。”

“海边晚上没白天热，我们明天傍晚到那边逛逛，晚上露营，第二天早上就回家。”

“那行。”

即将到来的海边露营，让于迟夏暂时忘却了高考的不愉快。

没过多久，牛大壮就在露营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厦门环岛路露营，明晚六点集合，物资我负责采购，人到位就行。”

王小蕊回复得最快：“我要看日出！”

赵婷婷紧跟其后：“我要带上我新买的自拍杆。”

姜晴发了一个“ok”的表情，林嘉亦说“我可以开车，我刚拿到驾照。”

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于迟夏看着那些消息，再看向窗外的天空，好像都变成了海边的傍晚特有的颜色。

蓝紫色的天空铺展到天际线尽头，几丝云被最后的日光染成浅橘色，像被风揉过的薄纱。

“我也去的。”她回完这条消息，顺手把自己的名字也加在名单末尾。

第二天傍晚，他们抵达厦门环岛路。

天还没有全黑，海面是深蓝色的，远处的天空被夕阳烧成一条窄窄的橘红色，在天与海的交界处收紧成一根细线。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味，把每个人的头发都吹乱了。

牛大壮已经找好了露营地，在沙滩边上的一块高地，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的海平面和岸线向远方延伸的轮廓。

他和林嘉亦合作把帐篷支起来，用防风钉固定好四角。王小蕊和赵婷婷跑向沙滩捡贝壳，裤腿卷到膝盖，赤脚踩在湿沙上，留下一串细密的脚印。

姜晴在整理烤架，周述禹在搬水。

于迟夏站在帐篷旁边，正在把睡袋从袋子里拿出来抖开。

于迟夏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风从海上吹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用手拢了一下，没扎。

海浪反复地卷上来又退回去，发出规律的声音——唰，然后安静，然后再唰，像一种永远不会疲倦的呼吸。

“夏夏，你现在就坐这儿开始看海了？”王小蕊从远处跑回来，手里握着几个贝壳，气喘吁吁地在她旁边坐下，“我捡到好多好看的，回头串成手链送你一串。”她把贝壳举到于迟夏面前，每一片都沾着细沙，在渐暗的天光里泛着湿润的光。

于迟夏接过来，翻了一下，挑了一个有点破碎的贝壳：“这个好看。”

“是吧！我一眼就看到了。”王小蕊把贝壳收进口袋，忽然压低声音，“对了，你今天心情好点没？”她也听说于迟夏距离北大一步之遥的事了。

于迟夏看着远处。

海浪又涌上来，又退回去。

“还行，比刚知道成绩那天好一点。”

“那就好，我今天听姜晴说你想复读的。”

于迟夏转过头：“她跟你说我要复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