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好像也跟赵婷婷说了，赵婷婷好像又跟牛大壮说了。”王小蕊的声音越来越小，说着说着一拍大腿，“完了，你要复读已经变成大家的共同议题了。”

篝火已经升起来了，大家围坐在火堆旁边，火光把每一张脸都镀上了一层暖色的亮光。

牛大壮正在翻烤架上的鸡翅，刷了一层酱料，油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于迟夏，”牛大壮抬起头，把火光里的眼睛转向她，“你不会真想不开要复读吧？”

于迟夏看了王小蕊一眼。

王小蕊低头摆弄手里的贝壳。

于迟夏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在考虑中。”

“为了上北大，还要经历一遍高三的酷刑？”

“……也不全是。”

“那你可是要好好考虑清楚了，还有不到两周就填志愿了。”

“我知道，我还要再想想。”

赵婷婷在旁边接话：“我问过我在复读学校的表姐，她说复读特别累，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牛大壮夹起一个烤好的鸡翅放进于迟夏面前的碗里，打趣道：“你要是复读，周述禹肯定也会陪你一起去，刀山火海他都会和你一起闯。”

“他656分，复读个毛线。”

周述禹坐在火堆对面，没有说话，但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明显，被火光的跃动盖过了。

王小蕊闻声抬头：“牛大壮你别乱说，什么陪不陪的。”

“我这不是在帮他们把话说开吗？”牛大壮端起饮料杯，一脸无辜，“你们俩从幼儿园就在一起，好不容易能考到同一个城市读大学，虽然不是同一个学校，但也和一个学校没太大差别了，再分开一年，你俩舍得？”

“谁说我舍不得？”于迟夏闷闷地说。

“那你脸怎么红了？”

“那是火烤的。”

牛大壮转向其他人：“你们听见没有，她说火烤的，行，火烤的。”他端起杯子，朝于迟夏举了举，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赵婷婷在旁边笑：“于迟夏你是不是真为了周述禹才想复读的？你别不好意思，我们都能理解。”

连姜晴也接了一句：“你要是真为了他，那也挺浪漫的，为爱复读是需要勇气的，你很勇敢。”

“我不是，我和他没有什么！”于迟夏的声音拔高了一截，“我就是差一分，不甘心，跟我为了谁复读没有关系！”她说得太快，字叠着字挤出来，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气势反而软了下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周述禹开口了：“她不会复读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她自己想清楚就行，用不着你们替她着急。”他把一个烤好的鸡翅放进自己碗里，没有抬头看任何人。

于迟夏坐在对面，看了他一眼。火光跃动，他的侧脸在光影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一句正在被轻声说出的、还没有落定的话。

海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声一声，像时间的脚步从白昼走向夜晚，不急不慢地走完这一整个夏天。

当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于迟夏正在跟帐篷里的一颗花蚊子做斗争。

打了半天还是被它跑了，她的胳膊上和腿上被咬了好几个包，痒的受不了，结果发现自己没带止痒的花露水。

只能去求助离她的帐篷最近的周述禹。

她钻进他的帐篷里，发现他已经躺进睡袋里了。

整个认就剩个脑袋露在外面。

“你像个蝉蛹。”于迟夏没忍住笑出声。

“这么晚了，你来干嘛？”周述禹语气不太有耐心。

“你有带花露水吗，我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于迟夏把胳膊给他看。

“在我的托特包里。”周述禹从睡袋里爬出来，去给她拿花露水。

帮她喷好以后，没想到她赖着不回去了。

“你是想让他们坐实我们俩的关系吗？”

“他们早就睡觉了，又没人看见我来你这。”

周述禹拗不过她，只能把睡袋让给她，自己默默坐在旁边。

于迟夏还能感受到睡袋里，属于他的体温。

听着海浪这种白噪音，她很快就睡着。

睡着后的她比平时更温和。

周述禹慢慢移到她身边。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长发铺满了，安安静静的样子非常乖，跟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他俯身凑近，偷偷亲了她的额头一下。

就那么轻轻碰一下，周述禹感受到急速跳动的心跳，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他甚至以为她根本就没睡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这么忍不住亲了一下，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但是还是有些冒犯了，如果她是清醒的，他根本不敢这样做。

平复了好一会，周述禹找了个能靠的地方，双手环胸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