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放学的傍晚下了雨,于迟夏和周述禹等到雨停以后一起走路回家。
小区外面新开了一家综合超市,卖药品保健品也卖吃的用的,很齐全。
于迟夏一眼就看见超市门口的地上放着的那个纸箱子,她跑过去看。
“哇,周述禹你快过来看,有惊喜。”
周述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叫他禹禹哥哥了,这让他有点不适应,是因为他们慢慢长大,她再像小时候那样称呼他会显得有点矫情嘛。
他不得而知,总之很久没听见那声熟悉又带着点小娇嗔的禹禹哥哥了。
“什么东西?”周述禹朝她走过去。
“是三只小狗欸,两只白色的,一直棕色的,好可爱呀。”于迟夏指着箱子里三只依偎在一起的小狗。
周述禹看了眼,三只小狗都被刚才那场雨淋的有些湿漉漉的,瑟瑟发抖地靠在一起取暖,抬头看他们的眼神也是怯生生的。
“这么可爱的小狗都不要,他们的主人好狠心。”于迟夏蹲下去,抬手摸摸每只小狗的小脑袋。
“要不要去超市给他们买点吃的喝的。”周述禹提议。
“可是我身上没有零花钱,我妈妈怕我乱花钱,不让我自己存钱。”
“我有十块,我去买点,你等我一下。”周述禹走去超市里。
“买一瓶牛奶和一包饼干就可以了噢。”于迟夏朝他喊。
周述禹买了一包巧克力味的奥利奥饼干,再加一盒伊利纯牛奶。
刚好纸箱子里有个破碗,他把牛奶拆开倒进碗里,三只小狗马上凑到那里,三只小脑袋一齐扎进碗里,没几下就把牛奶干完了。
周述禹又把饼干拆开倒了几个到碗里,三只小狗抢吃的差点打起来。
“你这样不行,小棕都没吃到。”于迟夏把最小的棕色那只小狗抱起来,“我抱着它,你来单独投喂它。”
周述禹把饼干拿在手里,刚递到小狗嘴巴边上,又收回来:“它不会咬到我的手吧。”
“小狗是很聪明的小动物,不会咬到你的手的。”于迟夏摸着小棕的脑袋。
周述禹小心翼翼地把饼干递出去。
小狗一伸脑袋就咬住了饼干,然后周述禹就松手了,小狗马上把饼干吞进嘴里,咀嚼几下就咽了。
“喂狗狗会上瘾的。”于迟夏笑的很开心,“我恨不得喂上一天。”
周述禹没有厚此薄彼,喂小棕的同时,也没有冷落另外两只。
一整包饼干全喂完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好想把你们带回家呀,可是我妈妈不让我养小狗。”于迟夏遗憾地说。
“先把它们连纸箱子一起拿回小区单元楼一楼那个楼梯间吧,那里刚好有一处空间可以放。”周述禹看于迟夏实在是舍不得三只小狗,只好帮她想想办法。
“放在那里,万一被别人拿走怎么办?”
“那也没办法,这是唯一的办法,你又不能带回家,我家里也不让养。”
“要不问问牛大壮或者姜晴吧。”
最后三只小狗的归宿是姜晴奶奶家,她奶奶就喜欢养各种小动物,家里正好又有个小院子,养狗完全没问题。
于迟夏和周述禹送完小狗后各自回家。
之后的日子,于迟夏每天放学都要先去姜晴家看小狗,陪着三小只玩一会儿才会回家,等小狗长大一些,她也上三年级了。
新学期刚开学多了一门英语的科目。
班上每个学生都被英语老师Miss曾要求取一个英文名。
于迟夏给自己取的英文名是Anna,她对英语课的喜欢超过了语文数学。
牛大壮课间找她聊天,还跟她开玩笑:“于迟夏,你怎么这么崇洋媚外,你以后要移民英国嘛。”
于迟夏认真地说:“我是很想去国外看看呀,国外有这么多不一样的风景,你难道不想去看看嘛。”
牛大壮说不想:“我非常热爱我的祖国和我的家乡,国外我才不想去。”
于迟夏切了声:“跟你这样的井底之蛙说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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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阳光不那么毒辣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养真中学的操场四周插着红黄蓝各色彩旗,被风吹得猎猎响。
主席台上方拉着横幅——“实验小学秋季运动会”。
实验小学没有操场,每次办运动会都要借用其他学校的操场。
广播里在放《运动员进行曲》,喇叭有些破音,高音部分刺刺拉拉的。
各班的方阵正在入场,孩子们穿着统一的校服——白衬衫、深蓝色裤子或裙子,胸前系着红领巾。
三年级(6)班站在操场东侧。于迟夏站在第四排往前看。
周述禹站在男生那一列,靠前的位置。
“周述禹!”于迟夏喊他,“你报了什么项目?”
“五十米。”
“我也报了,不过我报的是跳绳。”
“你跳绳行吗?”
“当然行!我在家练了好几天了!”
周述禹没说“你上次体育课跳远把手摔了”那种话,只是看了她一眼:“别又让自己受伤。”
“不会的!这次我一定小心!”
熊老师走过来,手里拿着报名表:“参加五十米短跑的同学,到检录处集合。”
周述禹从队伍里走出来,往检录处走。
于迟夏在后面喊:“周述禹加油!”
他没回头,举了一下手。
检录处设在跑道起点旁边,一张课桌,上面铺着白纸,写着“五十米检录处”。
体育老师赵老师坐在桌后,拿着笔和名单。
“周述禹。”赵老师念名字。
“到。”
“第三组,第四道。”
周述禹站到第四道的起跑线后面。
他蹲下来,双手撑地,脚尖蹬在起跑线上。
旁边第五道是一个高个子男生,比他高半个头,腿和胳膊也长。
“各就位——预备——”
枪声响了。
周述禹冲出去。
他的步频快,但步幅小。
高个子男生的步幅大,前三十米并排,最后二十米被高个子拉开了半个身位。
周述禹第二个冲线。
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于迟夏从看台上跑下来,手里拿着一瓶水。
“第二名!很厉害了!”
周述禹直起腰,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第一名那个是谁呀?”于迟夏问。
“不认识,不知道哪个班的。”
“他好高啊,感觉比林嘉亦还高呢。”
周述禹没接话,把水瓶盖拧紧扔给她。
操场入口是一道铁门,门柱上刷着白漆,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的铁锈。
刘淑芬推着周德福的轮椅,从门口进来。
轮椅的橡胶轮子在水泥地上碾过,发出闷闷的声响。
周德福坐在轮椅上,残腿上盖着一条灰色的薄毯。
他穿着白色衬衫,外罩一件深蓝色夹克,头发全白了,但梳得很整齐。
刘淑芬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头发比从前白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他们都在时间的长河里慢慢老去。
轮椅经过的地方,有人回头看。
几个低年级的孩子小声嘀咕:“咦,那个人怎么坐轮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