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全亮,夏天的燥热悄悄过去,微风带来凉爽的早秋。
新学期过半。
于迟夏是被床头的小闹钟吵醒的,她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又到星期一了,她最近厌学情绪严重,每天都期盼着周五快点到,周一晚点来。
周末是她最喜欢的时间。
张秀英推门进来:“夏夏快点起床,上学要迟到了噢。”
“妈妈,我今天可以不去学校吗,你就跟熊老师说我感冒发烧了。”于迟夏赖在床上不肯下去。
张秀英叹了口气:“夏夏,你看看自己期中考试的成绩,班上小朋友只有一个牛大壮在你后面,你离禹禹哥哥这么远,中间隔着这么多小朋友,你再不好好去上学,什么时候才能赶上他呀,禹禹哥哥可不会在原地等你。”
听到张秀英摆出班上的小学霸周述禹,于迟夏也无动于衷,不像往常那样兴奋地说自己要好好学习,一定要赶超禹禹哥哥什么的。
“不等就不等,我才不要他等。”于迟夏哼了一声。
她现在非常看不惯周述禹,所有人都夸他,他在班上是一呼百应的小班长,连周末也不出来和他们玩了,他看不上她和牛大壮还有姜晴这些曾经的小伙伴了,就因为他们是差生和中等生。
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总有一天,她要杀杀他的威风。
“夏夏,你乖乖听话好不好。”张秀英说,“妈妈为了你,都从红星小学调到实验小学了,就为了能多陪你,你就当为了妈妈。”
“不听不听,和尚念经。”于迟夏扯过碎花小被子把自己兜头罩住,躺回床上。
张秀英实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她从来不打骂孩子,女儿出生以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她一个人在带,于建明几乎是缺席了于迟夏的整个童年,所以她极尽可能地宠爱她,弥补她缺失的父爱,舍不得她吃一点苦,也许就是因为她的溺爱导致女儿养成这样骄纵的性格。
在这种情况下,张秀英只能给省城的丈夫打去电话求助。
时间尚早,往常张秀英从来没有在这个点给丈夫打过电话。
不过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一般都会早起,她也就没多想。
电话拨过去,响了几声才接通。
“喂,建明,你起床了吗。”张秀英说完,听见对面传来悉悉簌簌的响动。
接着是男人轻轻的叹息声:“怎么了,秀英?”
“夏夏最近有点厌学,每次到周一就不肯去上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不能抽时间回来一趟。”
于建明说:“我哪有时间回来,再说我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你应该去找熊老师,学生不想上学,老师肯定知道该怎么办。”
张秀英心里不免有些失望,以前于建明就算再忙也不会这么冷淡,好像就是从女儿上小学以后,他连每周五的电话都不打了。
女人的直觉令张秀英不得不问他:“建明,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于建明不否认也不承认:“秀英,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说过永远都不会欺骗我。”张秀英强忍着眼泪。
电话那头开始沉默,几秒后挂断。
张秀英不是那种知道自己老公出轨就要去暴打小三的泼妇,她的性格就是很隐忍,总是认为自己也没做好一个妻子应该做的。
她和他的婚姻模式本来就是有问题的,几乎没有夫妻是从结婚开始就两地分居的,这段从1993年开始,维持了八年多的婚姻,也许很快就会走到尽头了。
于迟夏从房间出来就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抹眼泪,她从来没看到过妈妈哭的那么伤心,眼睛都哭红了,她以为是自己不去上学惹妈妈伤心了,她不能让妈妈难过。
“妈妈,你不要哭。”于迟夏跑过去,扑到妈妈膝盖上,“夏夏会乖,我以后再也不说不去上学的话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张秀英摸摸女儿的小脑袋瓜:“夏夏真乖,妈妈没有生你的气。”
“那妈妈你为什么要偷偷哭呀。”于迟夏抬头看着妈妈有些红肿的眼睛,心里难受死了。
张秀英当然不可能跟女儿说自己和丈夫有可能婚变,一笔带过地说:“妈妈只是眼睛有点炎症,你快去吃早饭,吃完和妈妈一起去学校。”
“好。”于迟夏把平时不喜欢喝的牛奶都喝的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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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半小时前,周述禹也醒了,坐在床边穿袜子。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期中考试的成绩单,上面是他这学期的期中考试成绩。
语文100,数学98,全班第一。
许婉芸没来叫他起床,她很早就被主任一个电话叫去厂医务室,有个工人被机器绞到了手,情况很严重。
刘淑芬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好的牛奶。
“禹禹,今天是期中表彰大会,穿干净点噢。”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衬衫,领口洗得发白,但熨得很平整。
周述禹接过衬衫,自己穿好,低头扣扣子。
刘淑芬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条新红领巾,之前那条写着“于迟夏”几个字,系在窗台上的红领巾被风吹跑了,周述禹哭了一鼻子,好在后来还是在小区的花坛里找回来了。
刘淑芬以为是小孩子之间的恶作剧,不然为什么要把别人的名字写在自己的红领巾上。
实验小学今天要举办期中表彰大会,可不能再系那条写着别人名字的红领巾。
“今天用这条新的。”刘淑芬帮他系好,扯平。
周述禹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成绩单:“奶奶,爷爷知道我这次考了全班第一吗?”
“嗯,昨晚打电话跟他说了,爷爷很高兴,让你继续努力噢。”
周述禹点点头。
刘淑芬把蓝色小书包递给他,书包侧袋也是插一个塑料水壶,奥特曼的图案几乎磨没了。
“走吧乖乖,别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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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城地处中原,入秋以后的早晚温度骤降到了五度以下,十一月的早晨,刺骨冷风直灌脖子。
周述禹缩了缩脖子,把红领巾往上拽了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