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说出那些话,她的心口定然也在滴血啊!”
许瑛娘痛极悲极,紧紧攥着苏阑珊的手,欲要让她吃疼回神,不敢错了周瑟爱子心切、筹谋久远的好意:
“她赶你才是爱你,只有逼你去找你那位至高官、有权有势的爹,看在你亲娘的份上,他也不会枉为人父不顾你安危啊!现在也就他才能护你周全了阑珊!”
言至于此,苏阑珊再也不逼自己忍着,倚在许瑛娘肩头嚎啕大哭。
她需时间缓冲,莺时性子直爽难憋出什么安慰人的贴心话,于是于心不忍的拍拍苏阑珊的肩膀,便挪步为南刹推开了门,抬眸瞧他思量了会儿说:
“若带阑珊姐弟,便得套上马车,这样一来路程至少得再加个一半天,你道苏小弟伤势极重,我们手上尚无第三颗一元丹,能否撑至上京见到二姑娘都是个问题,这又要怎得办?”
“纵马归,我背苏潞,你带苏姑娘。”
南刹话少解惑,短促道完,垂下视看莺时的眼察到她耳侧碎发不慎染了血,正向衬袖帮她抹掉,余光不轻不重带住了床上大哭一场后端直身子擦干泪水并朝许瑛娘浅浅挤出个笑的苏阑珊——
蓦地,南刹脑中一晃而过了个同样藕粉衣裙,仅是一笑可倾满城的女人身影。
“啊!”
他失了手劲拽疼了莺时,后者轻啧一声等他踹他,却不料南刹一张遇事从来处变不惊的脸,竟然生生挨了莺时一脚后,几步跨到床边,用那双染上微诧的狭长眸,居高临下冷冷凝住苏阑珊!
“怎得了?”
莺时被他顺手拽来,生怕他这副将人家姑娘当凶敌盯似的眼神吓到人了,手肘一屈戳戳南刹腰,诧然问:
“哎呀,你把人家苏姑娘都瞧得不自在了。”
苏阑珊也蹙眉微疑,含眸细看一番自己还算得体的衣着,再一抬眼,就见南刹目不转睛的从腰带里侧摸出一张着了彩墨的宣纸,单手展开后对在自己脸侧,一偏一移尽是细致,仿若把她当成了精雕细琢的摆件琢磨。
知晓他为人,苏阑珊也不觉着被冒犯,反倒微微正身,叠手搭膝,轻声细语的问:
“我是、长得——?”
“嗯?”
莺时挠脸,也随南刹眸光偏头去对。
这一看不得了,望着穿了件同色衣裙后与画上能有六七分相似的苏阑珊,她瞠目结舌的倒吸半口气,往后挪脚看看又往前半步仔细斟酌,半晌惊得从嘴里扣不出半个字,只呆呆言道:
“我嘞个亲娘唉!”
南刹心底已然有了结果,他额线绷直了,索性翻手直接将画递到许瑛娘手上,指尖点点,语冷声轻:
“许掌柜,可认识画上之人。”
许瑛娘不必细看,眼只往画上落了半息,便登时惊愕顿住,先抬头左右扫过南刹莺时,又斜眸去瞧也闻声看来的苏阑珊,差点没控制住声音叫出来:
“这不、这不就是阑珊的生母即墨岚吗?你你、你又是从何来的她画像?这可是连阿瑟也没有的东西!”
“还是——”
不等南刹二人回答,许瑛娘忽的攥拳紧紧搂住看她生母看得出神的苏阑珊,眉眼渐凉,连话中也透了些许疑与狠:
“你们是那该死的负心汉派来与阿瑟抢阑珊的!”
“不不不不不!”
见生了误会,莺时面现急笑连连摆手,一踢凳压住南刹肩头让下坐下,自己也端来个木圆凳,落座后才认真对上许瑛娘打量的眼,沉气解释道:
“是这样的瑛娘姐,你既没瞒我们实话道出,那我与南刹也透个低儿吧,我俩不是什么江湖人,只是身份不便细说。此来宿城是为了两件事,一是为周景的尚未完婚的妻,也是宫中金枝尊贵的六公主,替他口中那位饱受夫家折磨,委身富商家中做一妾的姐姐周瑟送上一封亲笔信。”
说到这儿,莺时顺手将胸前那封盖了公主闺名“绾”字金印的书信交给闻言哑然的许瑛娘与苏阑珊,继而又轻快的接着说:
“二则是奉命寻这画上之人的遗亲,在您未说她是苏姑娘的亲生母亲之前,我们并不知晓这画上的人在宿城尚存什么关系密切的亲人。且,她涉于上京近来一桩奇案,后,有人查出,这画上之人乃祖籍位于宣州宿城,十八年前入京寻亲的周家周觅,不知瑛娘姐口中的即墨岚,同此是否为一人?”
“周景?”
苏阑珊听见个耳熟的名字,不禁稍稍呢喃,低声去问许瑛娘:
“这不是我出生之后不久,我阿娘娘家早夭的那个小舅的名字吗?我记得阿娘还说了,当年未婚先孕有了我之后,遭了全城百姓明里暗里的嗤笑嘲讽,不久后连小舅也无钱治病过身了,家有孝期,因此我一半岁时,阿爹娶了那位杨母亲,才得以抬了阿娘入府的。”
许瑛娘垂眸点头,再看向那画时眼里宁静的紧,信也未拆,一并还给了莺时:
“是我心急了些,你二人都是好孩子,不然也不会不嫌麻烦的数次出手相救我们阑珊。是,不错,画上之人,既是我嘴里的即墨岚,也是你们要找的周觅。”
“能否,详细说说。”
南刹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