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礼安眯起眼,两步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冷冷问:“你是不在乎,还是因为我不是你的初吻对象?”
她不敢再跟他撒谎,早点让他发完脾气,总比继续隐瞒好:“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你这个朝三暮四的女人!”
池宝珠听到他口中牙齿相磨发出的声响,下巴疼得快要失去知觉,后背贴着玻璃门,浑身冷得像掉进了冰窖里。
白礼安盯着她无辜的脸看了又看,字字透着压抑的怒火:“你真是好手段!”
他松开手,把她推开,夺门而出,没几步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完了,这下真惹到他了。
她擦了擦脸上的汗,不敢在这里多待,刚从楼上下来,拐过弯,却看到立在墙边的景逐星。
“我刚才想上去,保安说有人清场了,不让上去,你是怎么上去的?”
他往走廊另一边望了望,说:“而且,你猜我刚才看到了谁?”
池宝珠僵在原地,耳边怦怦作响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打鼓一样,好半天才意识到,那似乎是她的心跳声。
“小提示,他捡到过你的丝巾。”
景逐星上前,抓住她的手,勾唇道:“猜猜看,猜对了没有奖励,猜错了有惩罚。”
她快速说:“……我是来和白礼安说清楚的,我不想让他误会。”
“哦,原来是这样,做的不错,哥哥有奖励。”
“……我想回去休息。”
“不可以拒绝。”
池宝珠被他牵着,来到藤蔓环绕的拱形花廊,里面的空地上种着大片的绣球花,远远望去像是无数只彩色蝴蝶在地上飞舞。
这里很漂亮,人也少,一个服务员拿着一把眼熟的吉他走过来,景逐星接过,顺手给了小费。
他抱着吉露出几分无奈:“在国外习惯了,都有点儿不适应国内的节奏。”
他抬手扫了扫弦,然后递过来:“昨天见到你,我让人连夜送过来的,前一段时间送去保养,已经重新换了弦调好音。”
池宝珠接过吉他,指尖抚过“景挽月”三个字。她还记得第一天到景家的时候,唐秋温柔地问她的名字,又帮她改了新名字。
她当时说:“哥哥叫逐星,你叫挽月好不好?”
那天之后,她以景挽月的身份活了七年。
这个世界上,有月亮的地方就有星星,星星和月亮彼此照亮,不离不弃。
可她已经不是景挽月,而他也有了真正的亲妹妹,望舒才是真正的月亮。他们注定不是能够相依相偎的亲人。
景逐星也看到那三个字:“你要是不喜欢,就让人去掉,你不叫这个名字正好,还是新名字更适合你,你现在是宝珠也是哥哥的宝贝。”
“不用去掉。”
那是他们过往的见证。
她很久没碰过吉他,简单试了试手,就放下了。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身体里的欲望像是怎么都发泄不完,只要一靠近,就会吻得她头昏脑胀,失去思考能力。
不,他的欲望比三年前更强烈,像是要把过往的空缺都补回来。
飘满花香的花廊下,细碎的阳光从枝叶中洒下点点光斑,她的身体被抵在坚硬的石柱上,柔软的唇瓣被吮吸得发麻。
微风吹过,走廊里响起脚步声,池宝珠睁开眼看到面无表情的唐秋,拼命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脸上的血色霎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景逐星回头的瞬间,只来得及用身体挡在她前面。
“啪!”
他的脸被打得偏过去,唐秋细长的指甲划过他的下巴,留下几道鲜红的血痕,她艰难喘着粗气,声音刺耳:“你这个逆子给我滚开!”
他没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感觉不到疼:“妈,你有气就打我,让她走。”
唐秋像是疯了一样,对着他又捶又打:“我打死你这个畜生!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池宝珠的眼眶瞬间涌出一团雾气,她着急地想推开景逐星,却被他抓住手。
唐秋注意到他的动作,余光扫到旁边的吉他,一气之下举了起来:“我今天就打死你,就不用担心你们做出兄妹□□的龌龊事!”
他还是一样纹丝不动,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任由母亲撒气。眼看着吉他就要砸在他身上,池宝珠情急之下喊出声:“妈不要!”
她跑过去拽住唐秋的胳膊,大颗大颗的透明泪珠顺着脸颊滴落:“我保证再也不会见他,您不要这样……哥哥会受伤……”
唐秋望着她,布满细纹的眼尾滑落一串泪,手里的吉他“砰”地一声掉落在地,绷直的琴弦断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弹开。
“月月,你别管了,我是妈亲生的儿子,她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景逐星掰开她的手,把她往远处推:“你先走。”
“我不走……”
“乖,听话。”他微微扬唇,却扯到脸上的伤口,高耸的眉头皱起,若无其事地说,“回去吧。”
池宝珠看着他脸上和脖子上被抓出来的伤口,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淌:“都怪我,我不该勾引你……”
“不怪你,你没有勾引我,不许胡思乱想。”
景逐星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很快就放开,把她推出去:“我去看看妈,你听话,先走。”
池宝珠游魂一样走在路上,头顶明明是温暖的太阳,她却觉得浑身都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