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浩笑着说,“我刚量过。”
赵医生脸被口罩挡住大半,只能看到他露在外面的眉毛挑了一下,“我只相信我自己体温计。”
郭浩看他就要调药,立马道:“一会儿到河苑36号再挂点滴吧。”
赵医生无语了,“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到那边等着?”
郭浩坐起来,披上大衣往外走,“你不来谁没人给我当司机。”
赵医生收好他的铁饭碗,麻溜跟上去,“请支付我司机的工资。”
郭浩摇摇头,“你找老爷子要去吧!”
赵医生侧身关门,余光瞥见郭浩脖颈的红痕,八卦的心态促使他快步跟上去。
看清楚侧颈的红痕,赵医生“噗嗤”轻笑了下。
郭浩瞥他一眼,“赶紧笑吧,晚点上交健康检测的时候发现我发烧,老爷子指定要扣你工资。”
赵医生倒没所谓,“没关系,我年终奖完全扛得住这次的放血。”
走出酒吧,郭浩拉开车门靠进去,“随便糊弄一下得了,不然我爷爷指责完你不称职,还要唠叨我。”
赵医生义正言辞道:“郭浩少爷,请不要撺掇我犯错,我能子承父业在你家安然无恙这么多年,全凭我认真的做事态度,你休想让我一错再错。”
郭浩笑得胸腔发颤,“你快把门关上吧,我都要冻感冒了。”
“已经感冒了。”赵医生轻轻把门关上。
郭浩透过车窗盯着他,“我这是被气感冒的,你个庸医。”
赵医生正好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笑着看了眼后视镜,“我保证我不是庸医,我也保证我的车技不及你的五分之一,安全带请系好。”
郭浩耸耸肩,系好安全带。
到河苑36号之后,赵医生给他挂了点滴,一直守着药输完才离开。
不知道是退烧药不管用还是怎么着,脑子依旧昏昏沉沉,没有好转的迹象。
郭浩换了睡衣,澡都没戏,直接倒头就睡。
昏暗的房间,邵翼陷进黑色真皮沙发里。
投影仪的幕布上,一对儿金发男子在高速路上你追我赶。
忽然,沙发扶手上的屏幕亮了。
邵翼捞起手机,点开文件。
照片中,郭浩精神欠佳,走出酒吧的时候还在咳嗽。
忽明忽暗的投影光浮现,染得嘴角那抹弧度多了几分阴戾。
下一秒,完好无损的手机四分五裂,屏幕上的光像断气前的回光返照,挣扎无果,彻底黑屏。
本该漆黑一片的夜空,因为一场雪而多了一丝清亮。
郭浩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半了,只有赵医生和Hyman发来的几条信息。
挨个儿回复完消息,他掀开被子去了浴室。
本来今晚打算回去陪爷爷吃饭的,老爷子到现在都没一个电话,不知道是还在教育赵医生没照顾好他的身体,还是什么别的事情耽搁了。
郭浩冲澡出来,老爷子的电话正巧打进来。
他裹上浴袍,靠在盥洗池边上,“咱爷孙真是心有灵犀啊,我正想给您打电话呢。”
“退烧了?”老爷子声音硬邦邦的。
郭浩无声吸一口气,“嗯,退了。”
他随手抓抓湿漉漉的头发,偏头打量自己发型。
余光不经意瞥见侧颈的红痕,他不自觉眯了下眼,凑近镜子仔细瞅。
“是被人给气的吧?”老爷子终于找到了聊天的切入口。
郭浩轻笑,“谁能气着我啊?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甭听你爸妈的话,什么两个男人搞对象正常,咱们郭家就没有这个先例,就算将来有,也不能是你!”
电话里,老爷子情绪有点激动,郭浩听着,心里也好受了点。
不然他真以为,自己待人接物那套彬彬有礼是装的,面对邵翼时的粗暴是真的自己。
那就太恐怖了。
得是变异后的结果吧。
“我还当您要怪罪赵医生呢。”郭浩松了口气,“那我就权当邵家那位是喝多了跑咱们家撒酒疯了?”
老爷子同意的不能再同意了,又再三嘱托要离邵家的人远一点,邵家内部太乱什么的。
郭浩把手机放在一边,扒拉着脖子使劲打量侧颈。
怎么看都像是吻痕。
“操!”郭浩咬牙道,“不是吧?”
电话另一头,老爷子听到他骂脏,又是一顿教育。
郭浩不痛不痒解释,“店里有个闹事的,Hyman应付不来,我去一趟。”
“骂脏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碰到事要学会去解决,你看你大姐和二哥,他们……”
从他换掉身上的浴袍,到车库启动引擎,老爷子才终于挂了电话。
虽然他唠叨这么一通挺烦人的,但郭浩心里也有了点谱。
起码,不管他反应多么过火,都不用怕得罪邵家这张狗皮膏药。
这就够了。
外面的雪是真大,郭浩开车到一半,路上有追尾,堵在路上不前不后,他时不时扒拉一下侧颈,可是看几遍都觉得像吻痕。
不会真是邵翼敲昏他之后还亲了他吧?
郭浩不禁打了个冷颤。
太惊悚了。
郭浩拨了Hyman的号码,那边立马就接了,劲爆的音乐,听起来现在生意不错。
他现在的状态,还是去人多的地方待着更好,一个人太容易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