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热搜还停在 #裴砚舟沈昭宁直播降级# 上。沈昭宁睡了不到四小时。
窗外有车经过,车灯在窗帘上扫过一道很快的白,又灭了。
七点五十,化妆车通道。
风斜斜灌过来,扫过她大衣下摆。小柯端着两杯热饮跟在身后,到通道口分了出去——一杯递给迎面走来的另一个助理。
"裴导那边的。"
对面助理"嗯"一声接过去,转身走了。小柯把空出来的那只手收回袖管里,继续跟在沈昭宁身后。
宣传统筹追上来,平板翻到下午要发的物料。
窗外有车经过,车灯在窗帘上扫过一道很快的白,又灭了。
"宁姐,今天先发您的单人剧照,裴导那边走工作侧拍。双人花絮往后挪一挪。"
"按宣传节奏走。"
"封面那张原本定的两位同框,我想着……"
"你们定。"
统筹后面那句没接出来。她抱着平板走了,到棚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灯光从斜上方切下来,在她眼睑上投出一道很淡的影。
花絮老师扛着机位从身边过。往年这时候要追拍她进化妆间,今天他举到肩高,又落下,转向另一边的女二。
走到导演监视器外侧,裴砚舟正低头和摄影指导说话。她经过的时候,他抬了下眼,又低回机位图上。
她没应声,只是把呼吸放轻了一层。
她也没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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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棚,上午十点。
走戏。
剧本上写着男主搭一下女主的手肘,把人扶进门。裴砚舟站在场记板边上翻完那一页,对场务说:
她站着没动,肩线绷着,像一根被拉满的弦。
她没抬头,视线落在自己鞋尖前方一寸的地面上,那里的地毯被踩得发毛。
"这里不用扶,错半步就行。"
场务"哎"了一声,举着对讲机往摄影组那边跑。
窗外有车经过,车灯在窗帘上扫过一道很快的白,又灭了。
沈昭宁站在景片后头,剧本翻到那一页。她的指腹压了压纸边,没抬头。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咖啡味,是早上谁泼在走廊里的,现在只剩一个尾调。
副导演喊预备。
灯起,机位走。她踩点上前,他侧身让位。她退半步的时候,他的袖口擦过一阵风,没有碰到她。
一条过。
"过了。"裴砚舟说。
工作人员撤反光板,沈昭宁把剧本合上,抱在胸前。她侧过身,按演员的礼貌问:
她站着没动,肩线绷着,像一根被拉满的弦。
她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垂,触感是温的。
"裴导,可以吗?"
裴砚舟顿了一下。
"可以。"
她点头,转身走回候场区。摄影师跟身边的灯光师感慨了一句"今天好顺,往年这场怎么也得三四遍"。灯光师把夹子重新扣回腰包,没接话。
裴砚舟低头翻剧本,下一页翻得很慢。
她在候场区折叠椅上坐下,把那一页又翻回去。台词那几行被她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副导演过来递水,叫了她一声"宁姐"。她过了一拍才抬头。副导演把水放下,转身走了。
下一条戏开始前,裴砚舟从候场区走过,没有停。她也没有抬头。
她的指节在无意识中收紧,指缝间压着一点汗。
中午散场。下一场词她接慢了半拍,副导演喊"宁姐再来一次?"她说"好",第二条就过了。裴砚舟没说话,监视器后面只是把指节抵在唇边,轻轻"嗯"了一下,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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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
化妆师收拾完去吃饭,门带上。位置空了下来。
她从化妆箱底层把那只黑色文件袋抽出来。袋子薄,边角磨得起了毛。她翻到第47页。
便签的胶痕泛黄,折角被她不知道压过多少次。她的拇指在那道折痕上来回走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压住。
页面右下角空着一块。空白旁边有一行很小的日期,再往下是一个只剩缩写的签字格——空的。
她的指腹按在那块空白上。呼吸浅了一下。
桌上放着半杯水。她端起来,杯口碰到唇边,又放下,没喝。
窗外有车经过,车灯在窗帘上扫过一道很快的白,又灭了。
手机震了一下。
她先把剧本合上,把第47页露出来的那截便签往里推了半寸,又把水杯挪开——做完这些,才伸手去拿手机。
屏幕上没有姓名,只有备注:
**许制片旧助理· M**
> 别迟到。
> 我会准时到。
发完,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化妆师推门回来,问她唇要不要补一下。
"不用。"
化妆师看了看她的唇色,唇笔举起来,又放回去,转身去收化妆箱。
那道声音落下之后,她耳朵里还留着一点余响,像耳鸣。
沈昭宁站起来,把文件袋放进包里。拉链拉到一半,又拉开。她把袋子重新抱在手上。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移开眼。
她把台词页翻了一面,纸页发出清脆的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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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戏拖到傍晚六点过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