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把"对她特殊"降级为"对大家都这样"。
裴砚舟在旁边必须笑,必须点头,必须接住这句体面的降级。他嘴角还扬着,只是没立刻接话。
"应该的。"他说完,才把视线从水瓶上移开。
弹幕彻底炸开。
"她以前闭着眼都接的!"
"裴砚舟那只手我看见了。"
"'裴老师一直很照顾同组演员'——这句话是钝刀子。"
"唯粉狂喜,终于避嫌了。"
"别洗了,她真的看见了。"
"不是,这比吵架还难受吧"
"我刚刚手心都麻了"
"卧槽"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主持人临时cue裴砚舟一个轻松问题,他接住了,笑容稳,但比平时晚了一个节拍。
直播继续,气氛看起来很正常。沈昭宁回答问题时语速平稳,裴砚舟偶尔补充,两人之间没有对视,也没有多余的互动。
那瓶已经被裴砚舟拧开的水,一直放在他桌前。
直到直播结束,他也没有碰。
***
红灯熄灭,场务开始收线。
沈昭宁把耳麦交给工作人员,正要离开。
裴砚舟在她身后低声叫了一句:"昭宁……"
他用了她全名的后两个字,没有再用"宁宁",但也不是"沈老师"。
她停了一下,但没有完全回头,只侧脸礼貌地说:"裴砚舟,辛苦了。"
裴砚舟看着她侧脸的轮廓,开口:"你刚才……"
他没有说完。
他意识到这句话不该在这里问,也不该由他来逼她回答。走廊尽头有助理,场务的耳返还连着,任何一句多余的话都会变成明天的截图。
沈昭宁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小桑。
裴砚舟站在原地,手还插在西装口袋里,指节在内里收紧又松开。
她转身离开。
他没有追上去。
***
当晚凌晨两点,沈昭宁坐在酒店房间的床边。
手机屏幕亮着,她没有看那些讨论。
超话里,CP粉群已经彻夜不眠。
有人放出慢放剪辑:0.5倍速回放"她抬手—快碰到—指尖收回—拿自己那瓶"的全过程。
有人做了对比剪辑:过去三次直播中她接裴砚舟递水的画面拼在一起,配文"以前的昭宁vs今天的昭宁"。
CP粉群分成两派。
"她可能真的没看见。"
"别洗了,慢放打脸了,她看见了。"
"唯粉狂喜,终于知道避嫌了。"
"黑粉:上位失败了?"
有人发出放大截图:沈昭宁的视线清清楚楚落在瓶身上。
下面一排回复:"……"
"我不信"
"我再看一遍"
"我破防了"
热搜词条出现:"#沈昭宁 没接# / #裴砚舟那只手#"。
没有任何工作室回应。
沈昭宁解锁手机,点开和裴砚舟的对话框。最上方还停留在他几天前发来的第47页原件缩略图,屏幕缩略只露出一个关键词——"批示"二字和一个被打码的姓名首字。
她没有点开。回复同样没有。
她切到另一个对话框。屏幕上是一个旧号码刚发来的消息:
"袁志愿意见你。只见你一个人。明天别让裴砚舟陪你来。"
她在屏幕前坐了很久。
窗外天色未亮,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一束光打在她脸上。她抬手碰了一下左眉骨那道疤。
她没有回复那条消息。把它删掉,同样没有。
助理在外间隔门轻声问:"姐,要不要安排早上的车?"
她顿了一下,说:"我自己开。"
外间安静了一会儿,小桑说:"那我把车钥匙放桌上。"
沈昭宁"嗯"了一声。
窗外天还没亮。
明天那段路,她不准备让任何人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