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
电话那头压着声音说了几句。隔着电流,他只听清几个词:袁志、备份、原件。
他的眼神沉了一点。
"梁慕?"
对面又说了两句。
"不是问这个。"他打断,"我问备份。第47页原件,现在在谁手里?"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回了一句。
"按以前的方式——"
他自己停住了。
走廊那头远远传来场记报场的声音,夹着对讲机的电流声。
他改口。
"先别动。"
电话那头反应了一下。
"裴导?"
"把资料整理好。"
"……整理好之后呢?"
"发给她。"
电话那头明显没反应过来:"发……给沈小姐?"
"她有权知道。"
"裴导,这件事——"
"发给她。"
他把电话挂了。
他放下手机,才发现指腹蹭了一点墙灰。白灰沾在黑色袖口边,细得几乎看不见。
他没擦。
口袋里有一盒烟。他摸出来,停了停,又放回去。盒角已经被压得有些变形。
走廊那头,场记小林举着对讲机走过,没看见他。脚步声远了。
裴砚舟从转角走出来。回到监视器后,他先看了一眼机位,再问:"下一条准备好了没有?"
老周递通告单给他。他接过去,照常用红笔圈了两个镜号。
老周看见他袖口那一点白灰,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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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四十。
剧组开始撤场。走廊里有脚步声、对讲机声、有人在远处喊"明天通告八点半"。
沈昭宁的休息室在棚外侧楼。她卸完戏妆,坐在镜前。
镜子里那张脸已经回到她自己。眉骨上那道浅疤露出来,被卸妆水擦得有点发红。
她伸手把后颈的扣子解开一颗。肩膀慢慢沉下去。
化妆台上有一杯水,还是上午那杯,几乎没动。
她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两条未读。
第一条是裴砚舟团队的助理发来的,十分钟前。一份资料附件,文件名是一串日期和编号,没有标题。附言只有四个字:
"您过目。"
她看了一秒。
没点开。
也没问是谁让发的。
往下翻。
第二条是陌生号码,比助理那条早一分钟。
【沈昭宁,袁志留下的录音不止一份。第47页原件,我知道在哪。】
【别信你现在拿到的那份。真正的备份还在。】
她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走廊外有脚步声靠近。在门口停下来。
笃笃。两下,很轻。
"沈老师。"门外是工作人员的声音,"通告单放门口了啊。"
里面没声。对方又补了一句:"裴导那边让您看一眼。"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那个人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左手无名指内侧那颗痣被她另一只手的拇指压住,反复蹭了两下。她自己没意识到。
"好。"
声音和上午说"明白""可以"时一模一样。
门外的人应了一声,脚步声远了。
她低头,再看一眼屏幕。
【真正的备份还在。】
她的指尖慢慢收紧,把手机攥在掌心。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回化妆台。
镜子里,休息室的门关着。门缝下面的光被人影挡了一下,很快又空了。
走廊外又有人路过,对讲机里传出老周的声音:"明天八点半,主演到场,棚外景。"
她没回应。
过了半分钟,她又把手机拿起来。
屏幕亮起的瞬间,那行字还在。
【真正的备份还在。】
她的手指移到了陌生号码上。
停了一下。
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