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到今天,所有通稿、所有营销号截图。"
"嗯。"
"品牌方撤换的流程邮件,剧组那边和我经纪团队的沟通记录,全都要。"
"好。"
"还有——"
她停了一下。
"五年前那份退圈声明的原稿。"
赵安安那边没出声。
电话那头的车好像红灯了,能听到雨刷器停下来的一声响。
"……原稿?"
"嗯。"
"那个……你确定要找出来?"
"嗯。"
赵安安没再问。
"今晚之前发我邮箱。"赵安安那边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都用加密压缩,密码我另发。"
"好。"
"还有别的吗?"
沈昭宁把指节抵在膝盖上。
"帮我约陈律师。"
"明天?"
"明天上午。"
"几点?"
"她什么时间方便都行。"
"……行。"
赵安安停了一下,像是想问别的,又咽了回去。
"昭宁。"
"嗯。"
"你这次……是要做什么?"
沈昭宁看着窗帘缝里那一道光。
她没有立刻回。
那道光在地板上斜斜地铺开,把地板缝里一根早就该扫掉的头发照得很清楚。
"走程序。"
她说。
"嗯。"
赵安安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我去办了。"
电话挂了。
——
房间安静下来。
沈昭宁坐在床边,握着手机的手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机倒扣在床上。
她站起来。
化妆箱放在衣柜底层。
她拉开拉链,把上层那些口红、粉饼、卸妆棉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地毯上。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手很稳,没有快也没有慢。
最底层有一个夹袋。
夹袋里压着一把小钥匙。
铜色已经旧了,齿口磨得有点圆。她把钥匙拿出来,指腹在齿痕上停了一秒。
她起身,走到衣柜最里面。
最里面那一层叠着几件她大学时的旧外套,外套下面压着一个铁盒。
铁盒是深绿色,巴掌大,盒盖上的漆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的金属。
她把铁盒拿出来,放在膝上。
钥匙插进锁孔。
转了半圈,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锁扣开了。
她掀开盒盖。
里面的东西还在。
最上面那张纸已经发黄了,折痕清楚,是她五年前那份退圈声明的原稿。原稿和最后发出去的版本不一样。
下面压着两样东西。
她只看了一眼。
没有拿出来。
她把盒盖合回去。
钥匙转回原位,锁扣扣上,金属轻响了一下。
她坐在地毯上,握着那个铁盒,没有立刻起来。
——
外面客厅有动静。
陈秀兰大概是在收阳台上的被子,能听见拍打的声音。
沈昭宁把铁盒重新塞回衣柜最里面,旧外套压上去。化妆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按原样摆回,钥匙重新挂回最底层的夹袋里。
她做完这些,站起来,把窗帘拉开了一半。
阳光重新铺在地板上。
她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内侧那颗痣。
她没有去蹭它。
她拿起手机。
屏幕亮的那一瞬,对话框最上面那个名字她没点开。
她滑下去。
赵安安那条对话停在最后一句:"那我去办了。"
她在下面打字。
【再加一项。】
【五年前所有当事人,公开的采访、通稿、合作记录,按时间线排出来。】
【一个都不要漏。】
发送。
赵安安几乎是立刻回过来。
【收到。】
——
客厅里有脚步声。
陈秀兰抱着收下来的被子经过门口,又走开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走回来,在门口停了一下。
"昭宁。"
"嗯。"
"中午吃面?"
"嗯。"
陈秀兰没有再问别的。
沈昭宁听见母亲的拖鞋声往厨房去,水龙头拧开,又拧紧。
她站在窗边,把那个对话框往上滑了一下。
裴砚舟的头像还在。
灰色的,没有红点。
她把手机倒扣在窗台上,屏幕朝下。
楼下那道浅浅的轮胎压痕已经被太阳烤得快看不见了。
物业那张临停提醒的纸角,又被风掀起来。
她站了很久。
久到陈秀兰在厨房问了一声:"面里加不加蛋?"
她才回过神。
"加。"
她说。
衣柜最里面那个铁盒,盒盖底下压着的那张五年前的退圈声明原稿,第一行字她其实记得清清楚楚。
那一行字不是"个人原因"。
那一行字她当年写完,又划掉了。
——
中午十一点四十。
赵安安发来第一份压缩包。
沈昭宁坐在床边,把手机连上耳机。她没有立刻打开压缩包。
她先把耳机戴上,又取下来,放在膝上。
她打开陈律师的对话框。
对话停在三个月前的一句"新年快乐"。
她打字。
【陈律师,麻烦明天上午见一面。】
【有些东西,我想清楚要怎么用了。】
发送。
屏幕暗下去。
她把手机放在床上,起身去厨房帮母亲下面。
灶上的水正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