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贺驰野走到陈禾安家门口。门还开着,陈国强正坐在竹椅上喝酒,看到贺母来了,眯起眼睛打量她。
“哟,贺家的媳妇儿来了?有事?”
“我儿子是你打的?”贺母的声音很冷,像冬天河面上的冰。
“你家那小兔崽子自己找打。”陈国强灌了一口酒,“他老往我家跑,我没打他已经算客气了。”
“你打我儿子,还跟我说客气?”贺母的声音高了一个调,“陈国强,你打自己老婆孩子我管不着,但你打我儿子,这件事没完!”
“没完?你想怎么着?”陈国强从竹椅上站起来,身量比贺母高出一个头,满身酒气,像一堵摇摇欲坠的墙。
贺母没退。
“我今天就告诉你,以后你再敢碰我儿子一根手指头,我就报警。你看警察抓不抓你。”贺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那些破事,赌钱、欠债、打老婆打孩子,你以为没人知道?派出所离这条巷子就两条街。”
陈国强的脸变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贺母没给他机会。
“还有。”贺母说,“陈禾安以后来我家吃饭。你不管你儿子,我管。”
陈国强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儿子以后跟我家驰野一起吃。”贺母说,“你不给他做饭,我给他做。你打他,我就让他住我家。”
陈国强想骂人,但贺母的眼神太硬了,硬得他张不开嘴。他站在门口,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看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站着的陈禾安,又看了一眼贺母那张铁青的脸,最后把酒瓶往桌上一墩,坐回竹椅上。
“随便你们。”他说,声音闷闷的,“别来烦我就行。”
贺母拉着贺驰野和陈禾安转身离开。走到巷子中段,她才停下来,蹲在陈禾安面前,摸了摸他脸上的淤青。
“疼不疼?”她问,声音柔和了很多。
陈禾安摇了摇头,但眼泪在眼眶里转。
“别怕。”贺母说,“以后他再打你,你就跑来找我。”
陈禾安看着她的脸,月光下她的眼角有细纹,但眼睛很亮,很暖。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妈妈——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的眼神。
“阿姨。”陈禾安开口了,声音很小,像蚊子哼。
“嗯?”
“谢谢你。”
贺母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陈禾安的身体很小,很瘦,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猫。贺母抱着他,觉得鼻子酸酸的。
“以后你就是我家的孩子。”她说。
贺驰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的耳朵还在疼,但他心里有东西在慢慢地涨起来,暖暖的,沉甸甸的。他走过去,也挤进那个拥抱里。三个人挤在巷子里,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叠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