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流血了。”陈禾安说,伸手去碰贺驰野的耳朵。
贺驰野这才感觉到耳朵疼。他伸手摸了一下,手指上沾了血,是被陈国强的指甲划破的。
“没事。”他说,把血往裤子上蹭了蹭,“小伤。”
陈禾安看着他耳朵上的血,嘴唇抖了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你怎么这么傻。”他说,声音在抖,“你为什么总是来……”
“我不来你怎么办?”贺驰野说。
陈禾安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
“你可以不来。”
“不行。”
“为什么不行?”
贺驰野想了想,说:“因为我要保护你。”
陈禾安抬起头,月光下他的脸很白,白得像一张纸,只有嘴角的血丝是红的,像被谁用红笔点了一下。
“你保护不了我。”他说,“你自己都受伤了。”
贺驰野没有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握住陈禾安的手。两个小孩的手都很凉,伤痕累累的,在月光下像两片瘦小的叶子。
“那就一起受伤。”贺驰野说。
陈禾安的手抖了一下,然后翻过来,紧紧攥住了贺驰野的手指。
——
贺母看到贺驰野耳朵上的血时,手里的碗直接砸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她跑过来,扳着贺驰野的脸看,手指都在抖,“谁打的?!”
贺驰野抿着嘴不吭声。陈禾安站在门口,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都掐白了。
“是不是陈国强?!”贺母的声音尖起来,“又是他?!他又打小安了?你是不是又去挡了?”
贺驰野点了点头。
贺母转身就往外走。
“妈!”贺驰野追上去,“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他!”贺母头也不回,步子又急又重,踩在青石板路上咚咚响,“我倒要问问,他凭什么打我家孩子!”
“妈你别去!”贺驰野拉住她的胳膊,“他喝醉了,会打人的!”
贺母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贺驰野。她蹲下身子,双手捧着儿子的脸,看了看他耳朵上那道被指甲划破的血痕。那道伤痕从耳廓一直延伸到耳垂,结了细细的血痂,周围一片红肿。
“我儿子都被人打成这样了,我还能坐着不管?”她站起来,“贺德胜不在家,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