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陈禾安留在了贺驰野家。

是贺母要求的。她看着陈禾安嘴角的伤和额头的青肿，坚决不让他回那个家。

“今晚住这。”她说，语气不容反驳，“驰野，带小安去你房间，给他找件干净衣服换上。”

贺驰野领着陈禾安进了自己房间。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当然主要是贺母收拾的，贺驰野自己的东西还是乱放。床上扔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地上一双东倒西歪的拖鞋，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小人书。

“你坐。”贺驰野指着床沿，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浅蓝色的，是去年他爸给他买的，已经有点小了，但陈禾安穿应该正好。

陈禾安接过T恤，站着没动。

“你转过去。”他说。

“都是男的，怕什么。”

“转过去。”

贺驰野撇撇嘴，背过身去。他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然后是布料摩擦的轻响，最后是一句“好了”。

他转过来。陈禾安穿着他那件浅蓝色的T恤，明显大了不少，肩膀那里塌下来，衣摆长到大腿。他本来就瘦，大衣服一罩，显得更小了，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好看。”贺驰野说。

“骗人。”陈禾安拉了拉过长的衣摆，“像穿了个麻袋。”

“麻袋也好看。”

陈禾安看了他一眼，耳朵红了，没再反驳。

贺母端了两碗面条进来，一人一碗。面条上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香油的味道在房间里散开。陈禾安看着那碗面，喉结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