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贺驰野正在家里吃晚饭。

他爸今天加班，不在家，桌上只有他和贺母两个人。一碗青菜炒肉片，一碗西红柿蛋汤，两碗白米饭。贺驰野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仓鼠。

“吃慢点。”贺母说，“又没人跟你抢。”

“饿了。”贺驰野含糊地说，又扒了一大口饭。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传来一声响。很闷，像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然后是男人的骂声，含含糊糊的，听不清在骂什么，但那个声音贺驰野认得——陈国强。

贺驰野的筷子停住了。

“怎么了？”贺母也抬起头。

又传来一声响，这次更响了，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然后是小孩的哭声，很短，像被打断了，又像是被捂住了。

贺驰野放下碗，站起来就往外面跑。

“驰野！”贺母在身后喊，“你干什么去？”

“我去看看！”贺驰野头也不回。

他跑过巷子，跑过赵小北家门口，黑狗冲他叫了两声，他没理。跑过沈瑜家门口，沈瑜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到他跑过去，喊了一声“贺驰野你去哪”，他没理。跑到巷子尽头，陈禾安家的门是关着的，但门板很薄，挡不住里面的声音。

“你他妈连饭都不做！老子回来吃个蛋！”陈国强的声音。

然后是陈禾安的声音，很小，听不清在说什么。但紧接着又是一声响，是巴掌打在肉上的声音。

贺驰野推门。

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堂屋里一片狼藉，桌上的碗摔碎了两个，饭菜洒了一地，灶台上的锅盖掉在地上，滚到墙角。陈禾安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陈国强站在他面前，手还举着，脸上的表情像一只发怒的野兽。

“小安！”贺驰野冲进去，挡在陈禾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