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阳带来了一个新东西。

那天下午，他背着一个书包来到基地。平时他都是空手来，最多带一本书，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但那天他的书包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东西。他走进来，把书包放在地上，打开拉链，拿出了一摞书。

整整五本书，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摞。

“这都是我的？”贺驰野凑过来看。

“借给你们看的。”林晓阳说，“我家里还有很多。你们想看什么，我给你们带。”

陈禾安蹲下来，一本一本地翻。有《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一千零一夜》《伊索寓言》，还有一本《十万个为什么》。每一本的封面都卷了边，书页泛黄，但保存得很好，没有破损，没有折角，像被人精心保护过。

“这些书你都看过了？”陈禾安问。

“嗯。”林晓阳说，“有的看了好几遍。”

“你好厉害。”陈禾安说。

林晓阳的耳朵红了一下。

“没什么厉害的。”他说，“我爸妈都是老师，家里书多。”

“那你认字肯定很多。”

“还行。”林晓阳说，“你要是想看哪本，我读给你听也行。”

陈禾安抬起头，看着他。林晓阳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朵还是红的，像两颗熟透的小番茄。

“好。”陈禾安说，“我想看这本。”

他拿起那本《安徒生童话》，翻到《丑小鸭》那一页。

林晓阳在他旁边坐下，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乡下真是非常美丽。正是夏天。小麦是金黄的，燕麦是绿油油的。干草在绿色的牧场上堆成垛……”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念得清清楚楚。念到丑小鸭被其他鸭子欺负的时候，他的语速慢了一点；念到丑小鸭在湖里看到自己变成天鹅的时候，他的声音轻了一点。

陈禾安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书页，虽然他不认识太多字，但他看画，看林晓阳的手指指着的地方。

“它变成了最漂亮的天鹅。”林晓阳读完最后一句，合上书。

陈禾安沉默了一会儿。

“它一直都那么漂亮。”他说，“只是它自己不知道。”

林晓阳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也是。”他说。

陈禾安愣了一下：“什么？”

“你也是。”林晓阳重复了一遍，“你自己不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