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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赵小北把秘密基地里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他把每本小人书都翻了一遍，把每颗弹珠都对着光看了一遍，还用弹弓打了一只停在门口的蚂蚱，打死了，贺驰野骂了他一顿。

“你打死它干什么？”贺驰野把蚂蚱的尸体捡起来，扔到门外。

“我试试弹弓准不准。”赵小北说。

“要试去外面试，别在基地里打。”

赵小北嘿嘿笑了，把弹弓塞进口袋里。

“这个借我玩两天。”

“不行。”贺驰野抢回来，“这是小安的。”

赵小北看了看陈禾安。陈禾安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点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笑。

“陈禾安，你说，借不借？”赵小北问。

陈禾安想了想。

“借可以，别弄坏了。”他说。

赵小北没想到他会说话，更没想到他会同意，愣了一下，然后高兴地跳起来。

“你比贺驰野大方多了！”他从贺驰野手里抢过弹弓，跑出去打瓶子了。

小屋里安静下来。贺驰野坐到陈禾安旁边，把他的膝盖掰开，把自己的头枕上去。陈禾安的腿很瘦，骨头硌人，但贺驰野不在乎。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陈禾安的手在他头发上轻轻地摸，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赵小北这个人不坏。”贺驰野说，“就是嘴欠，话多，爱搞事。但他讲义气，不会欺负你。”

“我知道。”陈禾安说，“他刚才分我辣条了。”

“你吃了？”

“嗯。”

“辣不辣？”

“辣。”陈禾安说，“喝了好多水。”

贺驰野笑了，翻了个身，仰面看着陈禾安的脸。从下往上看，陈禾安的下巴更尖了，鼻梁更高了，睫毛更长了。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头发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像小人书里的菩萨。

“陈禾安。”贺驰野说。

“嗯？”

“你是我的朋友，也是赵小北的朋友。以后谁欺负你，我们俩一起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