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说过,那孩子命苦,让他别欺负人家。他爸说过,那孩子的爸是个赌鬼,让他离远点。沈瑜说过,那孩子不爱说话,像个小哑巴。赵小北对陈禾安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他很瘦,很安静,总是低着头,像一棵长在墙角的草,没人浇水,也没人看。
但现在,那棵草靠在贺驰野身上,好像有人浇水了。
赵小北推开门。
“哈!”他大喊一声,“被我抓到了!”
贺驰野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看到是赵小北,脸上的表情从惊吓变成了愤怒。
“你怎么进来的?”他站起来,挡在陈禾安前面。
“跟着你进来的。”赵小北得意洋洋地走进来,东看看西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找到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贺驰野说,“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让我自己来的。”赵小北蹲下来,翻了翻地上的东西,弹珠、画片、小人书,还有一块漂亮的石头和一幅画,“这些都是你的?”
“是我的,也是小安的。”贺驰野说,“你放下,别乱动。”
赵小北没放下,拿起那块石头翻来覆去地看,又拿起那幅画对着光看。画上画着两个人,手拉手,站在河边。高的那个头发炸着,矮的那个头发很顺。
“这是你?”赵小北指着高的那个。
“嗯。”
“这是谁?”他指着矮的那个。
贺驰野没说话。
陈禾安从贺驰野身后探出头来,看了赵小北一眼,又缩回去了。
“他怕我?”赵小北问。
“他不是怕你。”贺驰野说,“他是不认识你。”
“我认识他。”赵小北说,“巷子尽头的嘛,陈——陈什么来着?”
“陈禾安。”贺驰野说。
“对,陈禾安。”赵小北走到陈禾安面前,蹲下来,歪着头看他的脸,“你怎么这么瘦?你妈不给你吃饭?”
陈禾安低着头,没说话。
赵小北又说:“你头发好黑,像我妈用的那个墨汁。”
陈禾安还是没说话。
“你是不是哑巴?”赵小北问。
“他不是哑巴。”贺驰野把赵小北拉开,“你别吓着他。”
“我吓他了吗?”赵小北挠了挠头,“我就是问问。”
他在小屋里转了一圈,对每样东西都感兴趣。弹珠拿起来看看,放下;画片拿起来看看,放下;弹弓拿起来拉拉皮筋,被贺驰野抢回去了。
“你别弄坏了。”贺驰野说。
“小气。”赵小北撇撇嘴,一屁股坐在报纸上,“行了,我发现了,这地方也有我一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