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禾安低下头，看着贺驰野的脸。他的手指在贺驰野的头发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摸。

“好。”他说。

傍晚的时候，赵小北打碎了两个瓶子，打中了一只蜻蜓，还把弹弓的皮筋拉松了。贺驰野骂了他一顿，他嘿嘿笑着，说“我让我爸给我买个新的赔你”。

三个人从秘密基地出来，穿过墙洞，挤过夹缝，回到巷子里。夕阳把整条巷子染成了橘红色，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着炊烟，空气里有烧柴火的味道和炒菜的香味。

赵小北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歌。

“今天的发现真大，以后我也有秘密基地了——”

“谁说的？”贺驰野在后面喊，“那是我的基地！”

“我发现了就是我的！”赵小北回头做了个鬼脸，跑进自家院子，黑狗摇着尾巴迎上来，他蹲下来抱着狗的头揉了两下，“小黑，我有秘密基地了！”

贺驰野和陈禾安站在巷子里，看着赵小北跑远。

“他好吵。”陈禾安说。

“他一直这么吵。”贺驰野说，“习惯就好。”

陈禾安没说话，但他笑了。不是嘴角翘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觉得好笑的笑，眼睛弯成月牙，鼻梁皱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贺驰野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明天你还来吗？”贺驰野问。

“来。”陈禾安说，“每天都来。”

“拉钩。”

两个人小拇指勾在一起，拉了拉，松开。

陈禾安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贺驰野。”

“嗯？”

“赵小北是你朋友，我也是你朋友。你不会有了他就不理我吧？”

贺驰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会。”他说，“你是最好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