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我想给他带一点。”
她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意外,也有温柔。
“行。”她说,“多做一点。”
那天晚上,沈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的蝉还在叫,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白色的光斑。
她想起贺驰野说的那句话——“他是我的人,谁都不许欺负他。”
她当时觉得贺驰野傻,现在觉得,他可能不傻。
他只是比别人更早看到了那些东西。
那些她以前没看到的,或者看到了也没在意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想,明天早上要早点起来。
多做一点早饭,给陈禾安带过去。
他太瘦了。
——
开学那天,陈禾安迟到了。
不是因为起晚了。他天没亮就起来了,洗了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扫了地,把灶膛里的灰掏干净,又给他妈喂了半碗稀饭。王芳今天状态不好,一直盯着墙角看,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她不肯张嘴,陈禾安用小勺子撬开她的牙关,一点一点地把稀饭灌进去,灌了半碗,洒了半碗。
等他跑到学校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上了一半。
学校在柳巷外面,过了马路,穿过一条窄巷子,再走三百米就到了。很小,只有一排平房,五个年级挤在五间教室里。操场是泥地的,长满了杂草,两个破篮球架歪歪斜斜地立着,篮筐上的网早就烂没了。
陈禾安站在教室门口,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报告。”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陈禾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班主任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扎得很紧,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看了一眼陈禾安,又看了一眼花名册。
“陈禾安?”
“嗯。”
“怎么第一天就迟到?”
陈禾安没说话。他说不出口。他总不能说“我妈疯了,不肯吃饭,我喂了半碗稀饭才来的”。
王老师也没再问,指了指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坐那儿去吧。”
陈禾安低着头走进教室,从两排课桌之间挤过去。他经过的时候,有同学伸脚绊他,他差点摔倒,扶住旁边一张桌子才站稳。伸脚的那个男生嘿嘿笑了两声,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笑。
陈禾安没看他们,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