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愣了一下。

“他说我什么？”

“他说你很厉害。”陈禾安说，“比他大，比他懂事，还会照顾人。”

沈瑜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她的马尾辫吹得晃来晃去。她看着陈禾安，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块还没消的淤伤，看着他手里攥着的那块石头。

她突然觉得，这个人没有那么讨厌。

他只是一个很安静、很瘦、很孤独的小男孩。

和她不一样。

她有很多朋友，有爸妈，有热饭热菜，有干净的衣服。

但他什么都没有。

“陈禾安。”沈瑜说。

“嗯？”

“以后你要是想找人说话，可以来找我。”

陈禾安看着她，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像那口干涸的井里突然涌出了一点水。

“好。”他说。

沈瑜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块石头，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照得很亮，像一个被光照着的影子。

沈瑜回到家，她妈正在院子里收衣服。

“去哪了？”她妈问。

“去苏晚家了。”沈瑜说，走过去帮她妈收衣服。

她妈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怎么了？这么乖？”

沈瑜没说话，把衣服从绳子上取下来，叠好，放在篮子里。

“妈。”她说。

“嗯？”

“巷子最里面那家，陈国强家，你知道吧？”

她妈的手停了一下。

“怎么了？”

“他家的那个小孩，叫陈禾安。”沈瑜说，“他是不是很可怜？”

她妈沉默了一会儿，把一件衬衫从绳子上取下来，抖了抖。

“那孩子命苦。”她妈说，“摊上那样的爸，又有个疯了的妈。巷子里的人都不跟他家来往，他连个玩伴都没有。”

沈瑜低下头，叠着衣服。

“妈，以后我做早饭多做一点吧。”她说。